这些事情,都不是他说「请小心」就能避开的。
他需要的不是更多的耳朵。他需要的,是一个开口的人。
六、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玻璃上的雾水凝成几道细水痕,缓缓往下滑。他用手背擦出一小块清亮,看见外面的庭园。石灯笼的光很小,只照得见一圈霜白的草地。
他想起三个画面。
第一个是去年九月的横滨港。他从船上走下舷梯,岸边站满了人,没有人喊万岁,也没有人鼓掌。人群在冷风里静静低着头,一整排,像一片被风压倒的麦浪。
第二个是十一月的东京站。站务员桑原在侧门拦下了刺客。事後原敬说,那个年轻人什麽都没想,只是看见了不对的人,就扑了过去。
第三个是布鲁塞尔的那一晚。八位军官在灯下对他举杯,他说:「请当我的眼睛。」他们没有客套,没有笑,只是一一点头。
三个画面叠在一起,他明白了一件事:日本的军人与民众,对他有一种特殊的态度。那不是对首相的敬意,也不是对大臣的服从,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沉默、不容分析的东西。他们相信,这个人站在那里,是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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