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八日,财团的年底报告送到。第一批「慈善预备」,两百安瓿,已经透过红十字会送进维也纳儿童医院与布达佩斯的几家医院;柏林的夏里特医院也来函,请求以外交途径洽商正式配额。报告末尾附了一封维也纳儿科医师的手写信,字迹潦草,说有一个六岁的女孩,在名单上排第三,病了十一天,现在已经能坐起来喝汤。

        裕仁看完,没有说话,把那封信夹进了笔记本,夹在「名单、章程、德国」那一页。

        十二月二十日清晨,侍女从东宫御所的花房送来一个小小的竹篮,篮里铺着湿苔,一朵白色的水仙,花瓣边缘微微卷起,带着清冷的香。篮边压着一张小笺,字很清楚,笔画很直:

        「水仙又开,多了一朵。良子。」

        裕仁把小笺看了好一会儿。窗外是冬日清晨的光,白得有些薄。他走到窗边,把水仙放在窗台上,与另外两朵并排。入江为守在门口轻轻咳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天傍晚,久迩宫邦彦王入宫谒见摄政,行礼时态度比往年恭谨得多。他先说了一些客套话,然後话锋一转,说起女儿。

        久迩宫邦彦王说:「殿下,良子年纪渐长,宫中上下,也都在议论婚期。」

        裕仁说:「亲王,请让我先把这一年过完。」

        久迩宫邦彦王的目光闪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臣失言。」

        裕仁说:「亲王没有失言。只是我现在,还没有资格说一个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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