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友三郎愣了一下,随後笑了,那是他在这个秋天第一次笑出声:「臣会想着,带一张华盛顿的海图给殿下。」
六、
十月下旬一个晴朗的午後,东宫御所的花房里暖得像春天。玻璃屋顶把日光滤成一层淡金,水仙的球根还没有发芽,只有一排排排好的素烧盆,盆土潮湿,带着微微的泥土味。良子女王穿着淡色的和服,由俔子妃陪着进来,行礼的姿势很稳,眼神直,像一个习惯先把话想清楚再说的人。
这是第三次见面。皇后没有出席,只让侍女在桌上放了一壶茶,两只小碟,一碟栗子,一碟柿饼。
裕仁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用牛皮纸包好的书,双手递过去:「良子女王,这是我答应过您的。」
良子女王接过,把牛皮纸一层一层拆开,露出一本德文专刊,书脊很旧,封面烫着金字,是那不勒斯动物学研究所出版的海洋无脊椎动物专刊。她翻开第一页,里面是一幅幅手绘的彩色插图,那些裸鳃类的小海蛞蝓,有的橙,有的蓝,有的像撒了金粉的丝绒,背上的鳃像细致的羽毛。
良子女王说:「我看不懂德文。」
裕仁说:「我可以念给您听,只念学名,不念注解。」
她抬起头,嘴角轻轻动了一下,那一点笑意极淡,却是这三次见面里第一次出现。她指着其中一页,那里有一只橙色的小东西,背上的羽毛弯成一顶小小的帽子。
良子女王说:「这一只,看起来很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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