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仁说:「各位,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章程中,战败国儿童医院,能不能被列入名单。」
北里柴三郎第一个开口,声音洪亮,不带一点犹疑:「名单优先,就是名单优先。孩子在挨饿、在生病,不分敌我。老夫活了六十八年,没见过细菌问国籍。」
长与又郎缓缓推了推眼镜,说得很慢:「北里先生说得对,我只担心两件事。第一,英法两国的反应,他们刚刚签了协定,若看见我们把药给德国,会不会认为是背叛。第二,德国的赔偿问题尚未解决,我们若公开给德国,会不会被扯进政治。」
裕仁说:「长与先生的担心是对的。所以我想提的,不是配额,是慈善预备。」
他停了一下,把手边那一页修订的章程草案推到桌中央:「慈善预备,本来就是财团自己的资金与药品,不属於任何国家的配额。我想请各位同意,在章程里加一条:慈善预备,不因国籍、不因战时敌我,可用於儿童医院与贫民医院。正式的配额,则由各国向日本政府提出,经由外交途径洽商,财团不替任何国家作主。」
桌边静了一刻。窗外传来远处工厂的汽笛,声音很低,很长。
岩崎小弥太开口了,说话平稳而简短:「臣赞成。这是帐上看得见的钱,也是日後问心无愧的钱。」
林春雄说:「药是救命的,臣没有意见。」北岛多一轻轻点头,没有出声。
表决的结果是九人出席,七票赞成,两票弃权。长与又郎弃权的时候,抬头看了殿下一眼,低声说:「臣不是反对,臣只是还需要时间。」裕仁说:「我明白,长与先生。」
三天之後,巴黎传来一份由外务省转达的电报,法国外交部对这条章程表示「关切」,措辞小心,没有抗议,也没有祝贺。珍田看了电报,问殿下要不要回覆。裕仁说:「请回,儿童医院不是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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