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十一月四日,东京的天色从早晨起就是一片透明的灰蓝,秋风不大,扫过首相官邸的庭院时,把几片落叶推到石阶旁。原敬起得很早,照例读了半小时的书,批了两份公文,才吩咐备车。这天晚上,他要搭夜车去京都,出席明天的政友会近畿大会。

        午後,他在书房里独坐了一刻。桌上是一本刚翻开的日记,他提笔,写了一行字,又看了看,轻轻画掉。窗外有一只麻雀站在栏杆上,歪着头看他,然後飞走了。

        四点半,高轮的东宫御所里,裕仁收到内山小二郎送来的一张简短便条,是首相府转来的行程通知,说首相今晚赴京都,明夜返京。他把便条看了一遍,放在桌上,没有任何指示。窗外,那株银杏只剩下最後几片叶,挂在枝头,被风吹得轻轻颤抖。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手指按在玻璃上,按了很久。

        六点四十分,首相官邸的黑色轿车驶出大门,沿着丸之内的街道缓缓向东京站开去。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亮起,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原敬靠在後座,闭着眼睛,手里握着那根黑檀手杖,指尖在杖头那块被磨亮的地方,轻轻地敲了两下。

        车在站前停稳。站务员小跑着过来,替他拉开车门,低声说:「首相,今天请走侧门。」

        原敬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表,指针指向七点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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