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七月十日,香取在那不勒斯湾外下锚。维苏威火山在远处冒着一缕淡淡的烟,蓝色的海面上漂着一艘艘载满游客的小船。义大利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三世在罗马的王宫迎接殿下,这位国王身材矮小,说话轻柔,热爱收藏古钱币,与英王和比利时王比起来,显得格外腼腆。新上任的邦诺米内阁刚成立不到一周,外交部的官员在宴席间来来去去,说话比平时更谨慎。
珍田舍巳与义大利外交部的会谈只有一个议题:配额。义大利要求增加,并希望日本能在名单上多留一些位置给战後仍未复原的南部。珍田按殿下事先的交代,只谈一件事:名单。他说,日本生命科学财团的名单是公开的,义大利若愿意,可以把名单印出来,贴在每一家医院的门口。义大利人听了,彼此对看了一眼,没有立即回答,只说会带回去研究。
那天晚上,国王在餐桌边与裕仁私下交谈了几句。国王的法语很轻,像怕惊动什麽。
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三世说:「殿下,我年轻时学过一点日本,只记得富士山。」
裕仁说:「陛下,富士山现在还是同一个样子。」
国王笑了,笑得很短,很快又恢复了拘谨。
六、
七月十二日清晨,山本信次郎少将领着殿下穿过圣彼得广场。广场上的石板被昨夜的露水浸得微亮,鸽子在柱廊底下扑扑飞起,钟声从穹顶的方向缓慢而沉地传来。山本信次郎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这次的觐见,是他与梵蒂冈反覆往返了几周才排定的。作为一位非基督徒的王储,裕仁的到访在教廷史上不多见,侍从的神情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尊重。
教宗本笃十五世在一间不大的会客室里等他。这位教宗六十七岁,身形瘦小,一边肩膀略低,走路时带着轻微的跛,罗马人私下叫他「小个子」。他穿着白色的长袍,颈间挂着金十字架,说话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很清楚。山本信次郎在侧,用法语替双方转译。
本笃十五世说:「殿下,我听说贵国有一种药,不问病人的身分,也不问信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