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浦区老城区的雨季总带着一股沉闷的霉味。
这里的巷弄窄得像是一道被岁月割开的伤口,两旁紧挨着低矮破旧的砖瓦房,电线在空中交错成密不透风的网。夜幕降临後,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半数,仅存的几盏也在细雨中发出滋滋的微弱黄光,将积水坑映得一片昏黄。
「声韵唱片行」就缩在这条巷子最深处的转角。
店面不大,招牌上的木质漆面早已剥落,露出了里头深褐色的木纹。与外面现代化首尔的霓虹闪烁不同,这间唱片行彷佛被时间遗忘在八〇年代。木门半开着,老式黑胶唱片机正低低运转,流淌出爵士乐手奇特·贝克那带有沙哑与倦意的小号声。
店长姜山站在柜台後方。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深灰色软棉质毛衣,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线条分明且结实的手臂前段。他的身材极高,肩宽腿长,站在狭小的木质柜台後显得有些拥抱不开,但他动作却极轻、极慢。他正低着头,用专用麂皮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一张一九七〇年代的复古爵士唱片。
姜山的模样长得很特别。他的眉骨高耸,鼻梁挺拔如刀削,不说话也不笑的时候,眉宇间隐隐流露出一种沉静而冰冷的孤傲感,像是一只时刻保持戒备的黑猫。可每当他低下头时,过眉的黑色软发遮住额头,又会将那股锐利冲淡,显出一种极具欺骗性的安静与温柔。
「喵——」
柜台底下传来一声细弱的叫声。
姜山擦拭唱片的手顿了顿,眼角的冷硬瞬间融化。他放下手中的布,熟练地蹲下身子。只见柜台边缘放着一个铺着旧毛巾的软垫,上面蜷缩着一只三花流浪猫,後腿上还绑着乾净的绷带。
「又饿了吗?」姜山的声音很低,带着些许沙哑的磁性,在安静的唱片行里显得格外温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专用的无盐猫罐头,用小勺子舀出适当的份量放在瓷盘里,伸手轻柔地抚摸着小猫的头部。小猫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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