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没有画面,只有一个声音,在很远的地方说:「你不属於这里。」不是他的声音,更冷,更没有情绪,像从很厚的水底传上来的。

        她醒过来,屋里没有点灯,天光从窗缝进来,那道窄亮拖在地上,比昨晚长了一点。

        他不在。门开着。

        她披了件衣服出去。前廊上站着一个人,背对她,肩上落了一小块月光,肩膀在抖,抖得太沉,像撑到极限的那种。她走近,看见他手里捧着一张画。

        是她的画像。白大褂,短发,工牌上两个字,急诊科。画得很细,连他看她的角度都对着——略微仰着,像他每次隔着窗缝看她时的高度。

        「你在怕什麽。」她站在他身後问。

        他转过身。月光底下,他的表情是她见过的最没有防备的一种。怕。怕她,怕失去她,怕那道他钉死了的窗。

        「天理注意到了。」他说,声音低得几乎没有气声,「你翻墙出去那晚,偏离太多。它开始修正。它会找一个理由,把你推回原书的轨道。」

        「原书轨道是什麽。」

        「被摄政王折磨致死。」他说完这六个字,停了一下,「你听过这话的。」

        「我听过。」她说,「我穿进来的时候,就带着这句话了。我一直以为是书里的设定,今天你从嘴里说出来,我才发现它是它的执行清单,不是剧情。它要的是那个结局落地,方式不管,人不管,结果对上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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