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识货,只觉得挺好看的,研究不出东西。这地方的主人许是有往水坑里乱扔亮晶晶石头的怪癖,又发现了冷酷冰山面容背后的一处萌点。田柳苦中作乐的想着,生活每一处被她抓住的美好都回复成了支撑活下去的能量。
她蹲下身,老老实实拿着硬毛刷子,沾着最后一点潭底残水,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仔细刷过去。刷到寒潭正中央那片浅滩时,刷毛磕上了一样圆润冰凉的东西,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田柳手里的动作猛地僵住。
浅滩的乱石缝里,静静躺着昨夜从她身体里排出来的那枚墨青冷玉。
鹅卵粗细,三寸见长。许是昨夜吸饱了她体内的极阴邪火与纯阴元气,原本幽暗死寂的玉身内部,此刻竟隐隐流转着一缕极细微的、水雾般的温润光泽,在幽冷的崖底显得格外扎眼。
昨晚在水下被迫分开双腿、当着那个男人的面将这东西一点点抠出来的画面,连同那句冷冰冰的“水混掉,废了”,都被她在机械的体力劳动里选择性遗忘了,这个扎到视野里的罪证突兀让她晃神了一下。
一个极其隐秘、带着做贼般心虚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池底这么多破石头,少这一块,那位视万物如草芥的老祖宗定然不会注意。可若是把这东西留在这儿,万一哪天他又来寒潭边晃悠,一眼瞧见这颗石头,岂不是又要想起昨晚她把整池水弄脏的恶心事?
她的面皮有一种在伪装的紧绷,若无其事的,极快地伸出手,一把将那枚冰凉滑腻的墨青冷玉抓进掌心里,飞快地塞进了灰布道袍最深处的怀兜里。玉石贴着胸口,隔着中衣透出一股熟悉的凉意。
……
自那日之后,凌霄朔像是彻底忘了清微峰上还养着这么个活物,整整半个月未曾露过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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