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三芝绿意盎然的梯田，台2线公路重新贴近了壮阔的北海岸线。
车窗外的海风变得强劲而有力和，带着拍打在黑褐色礁石上迸裂开来的浪花水气。这里已经到了台湾本岛的最北端——石门。着名的老梅绿石槽在春季时铺满了翡翠般的石蓴海藻，而在这个季节，海浪拍打着由火山爆发形成的安山岩海蚀门，发出沉重而规律的轰鸣声。
「石门的海风是一年四季都不停歇的。」语晨将小货车停靠在十八王公庙附近的滨海路旁，熄了火，指着前方一排蒸气腾腾的摊位，「以前讨海人和沿海公路的司机night里开车，行经这个全台湾最北的地角，最需要的就是能快速补充热量、又耐放的热食。於是，这里就发展出了全一无二的肉粽文化。」
摊位前高高挂着一串串用竹叶包裹得紮紮实实的肉粽，大锅里的蒸气伴随着浓郁的酱油香、五香粉与竹叶清香，在强烈烈的海风中恣意飘散。
语晨一口气买了两种不同风味的石门肉粽——传统的小肉粽与加入在地海鲜的干贝海鲜粽，又买了两张现烤的风筝饼。
她们坐在离海最近的石椅上，海浪在几公尺外的礁石上拍击出几米高白色浪花。
语晨熟练地解开包裹肉粽的棕色粽绳，剥开沾满油光与米香的竹叶。热腾腾的糯米呈深褐色的酱油光泽，颗粒分明，里面露出了香菇、栗子、五花肉与一整颗完整的乾贝。
「石门肉粽跟台南那种水煮的水结晶软糯粽子不同，它是北部粽的极致。」语晨将剥好的肉粽递给念安，「米饭先用红葱头、酱油和五香粉炒到半熟，再包进竹叶里大火蒸熟。所以米粒吸饱了竹叶香，却依然带有嚼劲。」
念安接过肉粽，拿起竹筷夹了一口送入口中。
咬下的瞬间，糯米的Q弹与粒粒分明的口感让她惊喜。红葱头的焦香与酱油的沉香深深渗透进每颗米粒里，而里面的五花肉经过长时间蒸煮，肥肉部分已经融化在糯米间，瘦肉则紮实入味。最让人惊艳的是那颗来自语晨家乾货行的干贝，熟成乾贝的浓缩鲜味在温热的糯米蒸腾下完全释放，与竹叶的草本清香形成极好的平衡。
「这不是普通的便饭，这是一种极具饱足感与风味浓缩的巧思。」念安细细品味，「北部粽的炒米工序，其实很像义大利炖饭里先炒香米粒的步骤。如果我们把这个概念微调，将炒米的基底换成高汤与乾货香气，做成一道精致的法式包裹米食……」
「许大厨，你连吃个肉粽都能联想到义大利炖饭。」语晨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念安的额头，随後将热腾腾的风筝饼折下一角递过去，「嚐嚐这个，石门特产的风筝饼，外皮像酥皮一样薄脆，里面裹着香甜的黑糖与芝麻。」
念安咬了一口风筝饼，薄脆的饼皮在口中碎裂，黑糖的甜香洗去了嘴里肉粽的重口。
强烈的海风吹乱了念安的短发，语晨转过身，自然地伸出双手，细心地替念安把头发理顺，随後用自己的毛线帽轻轻戴在念安头上。
「戴着，海风吹多了会头痛。」语晨的眼神在海浪与落日的映照下显得无比温柔。
念安拉了拉头上带着语晨体温与微香的毛线帽，看着眼前这片汹涌的北海岸大海。在强劲的海风与滚烫的肉粽香里，她感受到了新北海岸最剽悍却也最温暖的烟火气。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大众文学;https://pck.sd05177.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