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得很低,低到几乎被pos机盖过去,可是我听见了,听到她里面一路缩,缩到老廖整个人往下一沉。
「看我,你今天不看我我就不拔。」
老廖说,说的时候手掌掐住她下巴,掐到她的眼睛没法躲,躲不开那一面镜,也躲不开老廖。
她这辈子被人看过很多次,被看成那一格会被红笔划掉的账,那天夜里她被看成站在这一张柜台这一头的人。
她因爲那一声整个人软下去,软到她额头撞到老廖的肩,撞到老廖工作服的布在她皮肤上磨红一块,磨红时她小声骂了一句,骂到老廖整个人笑到抖。
「骂了好,你不骂我不敢动。」
老廖说,说的时候手掌托到她後脑,托得她後面一路空,空到只剩那一双手。
蔡笸这时候把柜台玻璃上的单子往里推,推得很准,准得她每次念抽成也是那个角度。
她推完没有走,只跪到柜台沿边,跪得稳,念账的人跪的姿势,两膝分开与肩同宽。
「你那年替我捡过工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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