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这个。”
“我男人修屋顶我在底下递东西,递了十几年,不懂也懂了。”她把水盆搁在梯脚边上,又摸出一把小铁锤、一把起子、一卷麻绳,一样一样摆在地下,摆得很整齐,摆完自己蹲下去数了一遍。
雷恩爬上梯子。他脚踩横档,一步一步往上,爬到一半回头,秀兰仰着脸在看他,下巴抬得高高的,日头照进她眼睛里,她眯着眼,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皮。
“递瓦。”他说。
秀兰从水盆里捞出一块瓦,两手捧着,往上送。雷恩弯腰接,手一伸,指尖碰到她的手心。她的手心全是汗,滑的,热的。两个人都没缩手,瓦在中间夹着,夹了三息,雷恩才把它抽走。
“手这么热。”他说。
“水盆里的水是晒热的。”她答得快,说完自己先红了耳朵,低头去捞第二块。
雷恩趴上屋脊,膝盖压着瓦,瓦在他腿底下咯吱响。他掀开松掉的那几块,底下的椽子露出来,椽子上一片黑霉,木头发软,指甲一掐能掐进半寸。
“这根朽了。”他敲了敲,“得换一根,你家有粗料没有?”
“灶房后头有一根,是我男人留着当门闩的,够长。”秀兰在底下仰着脖子喊,“我给你搬。”
“别搬,我自己下来拿。”他从梯子上滑下去,落地时震得脚底板发麻。秀兰正弯腰去捡地上的麻绳,腰弯下去,裙子下摆绷得紧紧的,屁股的形状全显出来,裙子后头还有一道缝,缝里露出一小片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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