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四点半的高雄,天际还沉在一片深邃的墨蓝色中。
台17线的大货车呼啸而过,叶海宁骑着档车,载着裹着厚风衣的沈竹青,来到了全台湾最大的远洋渔业基地——前镇渔港。
与市区老巷的安静沉睡不同,此时的前镇渔港早已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沸腾景象。数艘排水量上千吨的远洋鲔鱼船与秋刀鱼船靠泊在码头边,巨大的吊臂轰鸣运转,将一尾尾冻得硬如钢铁、体型硕大的超低温鲔鱼与旗鱼从船舱中吊起,重重跌落在铺满碎冰的拍卖大厅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海水盐花味、柴油味、冰块融化的水气,以及最具冲击力的——最纯粹、最原始的鱼鲜气味。
「小心脚下!这里全是冰水,跟着我走。」
叶海宁自然地牵紧了沈竹青的手,带她踩过湿滑的地面,挤进了人潮汹涌的拍卖大厅。
拍卖大厅里亮着刺眼的白炽灯,数百名头戴帽子、手持钩头的承销商与鱼贩穿梭其间。拍卖官手持麦克风,嘴里发出节奏极快、如饶舌般高亢而流利的喊价声,伴随着钩头戳入鱼肉检视品质的「噗哧」声,整个空间充斥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张力与生命力。
「这就是高雄港最核心的心脏搏动。」叶海宁凑在沈竹青耳边,压低声音道,「这些远洋渔船一出海就是几个月甚至一年,跨越太平洋与印度洋。每一尾鱼背後,都是渔民用命跟大海搏斗换来的。」
沈竹青举起相机,快速捕捉着拍卖官锐利的眼神、鱼贩接过标单时满足的笑容,以及冰块散落时折射的白光。
她眼中闪烁着震撼的光芒。在台北的精致台菜馆或法式餐厅里,生鱼片只是摆在冰盘上、装饰着紫苏叶的优雅食材;但在这里,她亲眼看到了食材背後最真实、最粗糙、也最尊贵的源头。
「这不是单纯的买卖,」沈竹青在笔记本上记下,「这是人类对海洋最原始的索取,与对自然的敬畏。前镇渔港的味道,是汗水、冰块与大浪的味道。」
拍卖告一段落,两人在渔港旁一家专门服务渔民与拍卖员的老字号海鲜摊坐下。摊头上摆着刚从船上卸下、没经过冷冻的现煮鲜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