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宇治川上空落下了细密的雨丝。
小林先生将两人带到了茶园深处一座带有枯山水庭园的古老茶室——「草木庵」。
茶室不大,地面铺着乾净的榻榻米,壁龛里挂着一幅写着「日日是好日」的书法挂轴,旁边的竹花入里插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色椿花。风炉上的铁釜发出阵阵如松风吹过山谷般的「松风声」沸水声。
这一次,小林先生特别邀请了京都里千家的一位资深茶道宗师神田女士,为他们示范传统的抹茶道仪式,并重现源自中国宋代的「点茶击拂」美学。
神田女士身穿一袭素雅的灰色和服,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转身、拿取茶道具的手势,都带有极强的禅意与律动感。
她先用精致的竹勺,从漆器茶罐枣中舀出两勺翠绿如翡翠的宇治抹茶粉,放入一只深沉古朴的黑釉建盏中。随後,她从铁釜中汲取了一勺约八十度的沸水,沿着建盏边缘缓缓注入。
「接下来,是点茶最关键的步骤——击拂。」陆沉在清禾耳边轻声说道。
只见神田女士手握一只由整块竹子细细切割成百余根纤细竹丝的「茶筅」。她的手腕极其灵活而放松,带动着茶筅在建盏中快速而有节奏地来回击拂!
「刷、刷、刷、刷……」
竹丝与建盏壁碰撞发出极其清脆悦耳的声音。随着茶筅的高速击拂,空气被大量带入茶汤之中,原本深绿色的液体开始剧烈起泡,瞬间化作了一碗极其细致、如翠绿色云朵般的浓厚泡沫汤花。
神田女士停下动作,双手将建盏端起,转动两次以示谦逊,随後呈递给了清禾。
清禾接过这只沉甸甸的建盏。建盏温热,里面的抹茶泡沫细腻得看不到任何一颗气泡,散发着震撼人心的翡翠绿光泽与浓郁至极的鲜香。
清禾双手端起建盏,按照神田女士的指引,轻轻饮下第一口。
泡沫入口的瞬间,有一种如慕斯般极其棉柔、顺滑的质感。紧接着,一股强烈的「鲜味Umami」在舌尖爆发开来,带着海苔的咸香、高山青草的嫩香,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优雅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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