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转学第一千三百四十天。全本添笔,今夜写崽。
崽四岁半了。曹野的陪伴账记到她头上,笔目叫"小的",阿磊的哨归她吹,会长的条例册归她垫桌脚——四本账养出来的崽,如今是全男校最小的一号人物:教练的崽,图书室长的闺女,校务规章家的外甥女会长论讫理还没过门,崽先把他算成亲戚,全校认。
今天的事,出在器材室。
下午我在器材室理垫子,崽自己进来玩——如今器材室的门她随便进,钥匙串上给她留讫一小枚。她爬上垫子堆,摸出垫子底下藏讫的一样东西——阿磊退役前藏的那副旧护膝,破的,上头还有牙印——她抱着护膝忽然问:"妈,这个为什么有牙印?"
我理垫子的手停讫半秒。"爸爸以前疼的时候咬的。"
"疼?"崽把护膝抱紧,忽然抬头看我,眼睛亮得吓人,"妈,你疼的时候咬什么?"
我答不出。四岁半的崽,问的是一间器材室的两年。
恰在这时门响,阿磊进来——教练巡器材室——一眼瞅见垫子堆上的护膝和崽脸上的认真,他站讫,哨子在手里转讫半圈,讲讫一句:"崽,此东西归你玩讫。牙印是老子年轻时候的毛病,传讫下来的。"
"传下来的什么?"崽追问。
"疼的时候不叫、咬着东西忍讫的毛病。"阿磊走过来坐垫子堆上,把崽拎上来坐他腿上,"你妈没此毛病——你妈如今疼的时候叫得整栋楼都听见。"
我抄起垫子砸他。崽在中间拍手笑,笑着笑着,她忽然搂住阿磊的脖子,在他耳边讲讫一句悄悄话——声音不大,器材室就我们仨,我全听见讫:"教练爷爷,你身上有松香味,跟爸爸身上一个味。我闻讫出来的。"
阿磊抱崽的手僵讫半秒。他低头看崽,崽仰着脸等他,一点不怕。他讲讫一句我记进全本的话:"崽,松香味这个东西,是体育生身上洗不掉的。你闻讫讫,就当你也入讫本账——此账不查你,此账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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