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女人盯着她。
三十二岁,但看起来像四十岁。眼眶深陷,眼周是一圈常年熬夜留下的青黑色,像被人打了一拳。皮肤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嘴角两侧的法令纹深得像两道刀刻的伤口。头发——她伸手摸了摸头顶那顶化纤假发,网罩边缘已经开叉,露出一小段黑色的网格。
她把假发摘下来。
镜子里,她的真实头发稀薄得可怜,头顶的头皮清晰可见。长期失眠和营养不良让她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每次洗头都能堵住排水孔。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去理发店是什麽时候了。她不敢去,她怕理发师问她「头发怎麽掉得这麽厉害」,她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她用手指梳理着那顶假发,把开叉的网罩边缘往里面塞了塞。这顶假发是她两年前在网路上买的,打折款,不到一百块。当时她还在上一个工作,一家小公司的新媒体编辑,每天要出门上班。她买这顶假发是为了遮住掉发的头皮,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後来她辞职了。或者说,被辞退了。她记得很清楚,那天主管把她叫进会议室,用一种为难的语气说:「徐蔓,你最近状态不太好,好几篇稿子都出了错……公司觉得你可能不太适合这个职位。」
她当时点了点头,什麽都没说。她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她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好,她知道那些稿子出了错,她知道一切都是她的问题。但她不知道该怎麽改变。她像一台被水泡过的机器,所有零件都生锈了,怎麽拧都拧不动。
她带着那顶假发回到了这间十二坪的出租房,再也没有出去工作过。
她找到了一份外包的语料标注工作,论件计酬,在家就能做。收入微薄,但足以让她活下去。或者说,足以让她不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大众文学;https://pck.sd05177.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