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文学 > 综合其他 > 暗处的债 >
        她语气平平,像傅向北说她可以。他今天让了一手,她便用这一手先换一点立足之地。她知道这还不是翻牌,只是把牌面压在桌上,让所有人知道她不会再被人拖着走。简董的嘴张了张,到底是没说话。老董事们彼此交换眼色,有人点头,有人摸过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温书远没有再笑,只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镜片亮得让她的心情都跟着绷紧。

        散会後,她在电梯口看见程蕴。程蕴仍旧浅灰套装,手里叠着一册黑色文件夹,像等了她颇久。电梯镜门半开,里头空无一人。

        「傅先生让我看你到车边。」程蕴说。

        「他真以为我不知道他来了。」温书浓哼笑,眼尾微挑,笑到一半又淡下去。

        她没有进电梯。她走到九楼转角那扇窄窗前,窗外城市灰蒙蒙一片。她拿出手机,拨给沈砚。响三声,接了。

        「沈砚,你今天能不能来江月一趟?」她低声说。

        「我早上就把十月盘点表重新拉出来了,有几笔日期倒着填。」沈砚的声音像嘴里还咬着笔盖,急急的,「他妈的,你哥连七月退库的单子都改成八月,你看名字还是他签的。」

        「带来,别走正门。」她只回了六个字。

        挂掉电话,她肩上一重,是程蕴把外套替她披高。另一道极轻的皮鞋声从安全梯边靠近。她没回头,只从玻璃反映里看见傅向北停在她三步外,像从未走远,又像从未走近。

        他朝程蕴使个眼色,程蕴退後。温书浓从窄窗望向他,声音比刚才跟沈砚说话时更哑。

        「你站了一路,为什麽不进去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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