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

        "这些事,咱们既然知道它要来,就不能装不知道。这还只是个头。往後两百多年,鸦片战争,割地,赔款,八国联军进北京,根子都在这一年往前找。咱们要是什麽都不做,看着它照老路再走一遍,那这条弯路,最後还是得让後人一步一步再走一遍。"

        这一桌一下子安静了,旁边几桌也安静了。

        "知道了,又能怎麽样?"

        说话的是罗文瀚。他端着一杯咖啡,站在两桌中间。

        "先别说九年,算你十年。"他说,"你觉得咱们能练出一支打得过八旗的兵?几千个人,能上阵的有多少?房子都还没盖起来,你就要回去救甲申年那一场。真去了,除了白白送命,救得了谁?"

        "再退一步。"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就算真拉出一支兵来,跟谁打?投哪一边?南边那几摊,闯营的旧部,江北四镇,左良玉,自己都拧不到一处。咱们这麽一夥谁也没听说过的人,说着人家听不懂的口音,开着人家没见过的铁船,突然跑过去说''''''''我们是来反清复明的'''''''',人家凭什麽信?"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又憋住了。

        "弄不好,"罗文瀚说,"人家转头就把咱们当成又一夥来路不明的外人,跟葡萄牙人、荷兰人一个待遇。还更麻烦。人家好歹知道那些人是从哪儿来的。咱们呢,连自己是哪一路都说不清。"

        "那就等。"邻桌有人接了一句,"等咱们攒够了本钱,几十年以後再回去。到时候一炮过去,八旗就回老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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