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他胸口上,趴到自己都听见心跳,那一下一下全撞在他胸骨上,撞到不肯起来。
蔡这时候把柜上那一台打卡钟的盖子掀开,掀开时他把那一叠卡一张一张按平,按到很齐,齐到像有人在里面数过无数遍。他按完从卡匣底下抽出一张单子,单子折成四折,折到边角都起毛了,起毛到他伸手时先在自己裤头上擦了一下才敢碰。
「这个你留了一年,留到卡匣里都是你的味道,你自己讲。」
蔡说,说的时候手掌把那张单子放到柜面上,放到很准,准得他每次核夜勤也是那个角度。
我把那一格签到簿放到柜面上,放到时那一格写了名字的纸和那张单子并排躺着。单子是一张环岛租车单,租车行的印在右上角,印是红的,红到边角那一圈已经褪成粉。取车那一栏写的是凌晨两点,还车那一栏写的是早上六点,两个时间中间那一栏写着车型和车牌,字迹是阿隆的,写到那一横一竖都很用力。
备注那一栏有一行字,字比前面那几行小,小到要低头才看得清。那一行写的是副驾留一格,别坐别人。
阿隆没看我,看的是那一行字,看时他先把眼睛抬起来,抬到我整个人从柜边往前一步。
「环岛我跑了一年,每一夜两点取,六点还,六点是你交班的时间,副驾那一格我一年没坐过人。」
阿隆说,说的时候手掌在租车单边上按住,按到那一行字在他掌心下面露出半截。
「你一年都在末班留给我那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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