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北还没来得及追上几步,就听见顾一燃学自己刚刚喊话的样子,扯起嗓门重复道:

        “我说,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专属于南方人含蓄谨慎的客套,顾一燃喜欢这短短四个字带来的绵延与漫长,不至于一上来就磨灭耐心,让人心生厌意。无论是毫无进展的案件,还是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关系,仿佛只要盖上这四个字的论断,时间就愿意慷慨解囊,为之后发生的一切留下广阔的容错空间。

        哈岚的春天还没到,他们也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

        晓光之后的倒戈被顾一燃视作吊桥效应的有力证明,明明已经伤到连坐都坐不直,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像个快要没电的磁带机。但在知道郑北那段话意有所指的对象是顾一燃后,还是用力地喊了声燃哥,就算被郑北调侃也没有改口。

        不平坦的路面把车身弄得摇摇晃晃,顾一燃的肩膀一会儿撞向玻璃,一会儿又挤到郑北的手臂上。他很想把此时胸腔里这阵晃悠悠的感觉算到这段不平稳的路头上,但他最终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份轻飘飘的愉悦,不止来源于赵晓光的接纳与维护,更多的是来自郑北。

        尽管那是句指桑骂槐的话,但被人拐着弯关心的感觉,总归能尝出点甜味来。顾一燃想到了小时候惹母亲生气后受到的指责,想到她一边严厉地斥责自己,扑簌簌的睫毛又很快扇下两行泪的模样。想到那阵渐渐矮下去的火光把郑北的身影烧得微微扭曲,以至于他以为那只是大脑为了自救而故意制造的幻境,直到郑北走到面前,喘着气朝自己伸出手。

        顾一燃取下眼镜,揉揉眼睛。

        或许真是被郑北整天张口闭口的那句“以后专案组就是你的新家了”给洗脑了,他心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