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兴奋的声音戛然消失,像被咬住咽喉的河鸭,「你看,我们的谈话这麽愉快,它是没有必要被揭露的,没有必要被揭露……」
他居然表现得像个委屈的孩童,萨罗翻一白眼坚持了解全部,精神错乱的「孩童」顿时尖啸发难,「你为什麽这麽执着!你也想奚落我,使我被痛苦溺浸得窒息!你和那些人一样都是魔鬼!!」
萨罗脸色彻底沉下,对老人野蛮至极的撒泼忍无可忍,「我需要确保来历不明的你不会对我带来任何麻烦,你觉得这要求很不合理?」他站起来,手按着桌面,上身欺前俯视身形萎缩的老人,冰冷的压迫感像暴风雪席卷而来。
「麻烦」两字刺中了老人的伤疤,他回复火神节那日的幽郁诡谲气息,刚才不合年龄的天真无邪顿时消弭,他嘿嘿怪笑说,「我不止会给你带来麻烦,还、有、灾、难!你想知道我就让你看看。」
老人解开脸上的布条。
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整块脸都是赤黑色的火烧疤痕和坑洼的脓疮,腐坏的肉挤压老人的眼睛,几乎看不见眼白,只有小如墨点的凸起绿瞳,射出凶恶阴蛰的寒光。脓包蔓延至锁骨以下,老人解开衣钮,让萨罗看见枯瘦如柴的焦黑伤疤,蒙胧地拼凑出黑狼狗的侧面图像……
萨罗笃定地说,「你是从俄塞歌城过来的人。」
老人坦露胸腹,语调阴森而不祥地说,「对,我是被该死的赶出来的人。我原本是有名工艺家族的第三代传人,每个人都对我的姓氏保持尊敬,连那些肥肿如猪的贵族都抢着给我优渥的待遇。」他的话间还残留对昔日光阴的自傲,「直至一场大火,摧毁了我的容貌和前途!在传统的魔鬼收割日发生的火灾里,所有人都成功逃生,只有我一人被烧成重伤,迷信的愚民认为我是被魔鬼看上的灵魂,他们的嘴都应该烂掉!用终生去忏悔!!」
俄塞歌城是冉凯城的生意盟友,当时是领主的萨罗就充分感受到当地人愚蠢至极的迷信,现在回在还积着一肚子窝火,显然老人的遭遇不止这些,不然一个如此自负骄傲的天才,不会轻易绝望疯掉。
「人们开始对我避之不及,怕死得很的贵族不肯再为我提供资金,后来我感染无法治癒的怪病,你也看见我的脓伤口,是个天煞的黑狼狗!民谣中最不祥的象徵!我差点被送上执行火刑的刑台!」丑陋不堪的脸颊抖动,老人拉出讥讽的狂笑,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你能想像吗?优秀绝伦的工艺天才,竟然沦落成面目可憎的不祥人!见鬼的上帝,祂给予我无法忍受的苦难!虚善的教堂就该被烧掉!像我一样接受烈火的摧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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