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药香飘起,唤起了九年前的记忆——那个动荡的冬天。当时战火熄灭,新政府接管岛屿,你记得人们满怀期许,却又惶惶不安。没过多久,你就听大人们说台北城里发生许多可怕的事,到处是鲜血与枪响。就连你所在的农地乡村,都消失了好多人。
「小孩子不懂不要乱讲话。」到处都是压低的声音,他们用气音谈论「秘密」。
母亲红着眼眶。你问你的母亲:「妈妈,和平就是这样的吗?」
再後来,人们踏着乾涸的血迹,离开乡村,涌入这座城市,只为不被这个时代的无情连同那些不会回来人们的哀鸣一并化作齑粉。
可到头来,草根小民被遗弃在城市的边缘,苟延残喘。他们不得不像丢了窝的野狗一样,得向同伴露出獠牙,彼此厮杀。又如秃鹫般食腐,才得以存活。
而你也是他们的其中一员。
草药的热气蒸得你脸颊发烫,你用嘴将滚烫的中药吹冷,也顺带吹起漫长的浏海,露出你晦暗不明的目光。
端起盛满苦涩汤药的碗,你小心翼翼地走回屋内,将药端到阿嬷面前,并耐心地将药汤送到阿嬷嘴边。声音稍大或动作稍急,都可能导致阿嬷拒绝服药。
视线扫过房间,最後定格在一处:一张黑白相片,一尊木雕的老旧观音像,几本陈旧的经书。
经书的名称分别是《大悲咒》、《地藏经》和《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纸页的发h卷边,上面布满频繁翻阅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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