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前的油封鸭没怎么动过,她沉浸在钱鹤讲的故事里。而叙事者大概是渴了,仰头又将白葡萄酒喝下三分之二。

        “说实话,我开始写的第二天,就收到之前合作的编辑的消息。在那之前我也有一篇挤进另一个平台的征文b赛里,其实我数据不怎么样,但那个编辑很喜欢我写的,所以她竭力推荐我让我进了决赛。”钱鹤放下酒杯,“她那天找我,我以为终于要聊签约的事情了,结果她说,因为题材有点敏感,暂时没有机会。”

        布满纹身的手臂托脸,钱鹤耸耸肩,“这就是为什么我在连国内陆很难通过文字赚钱——除了靠我的工作。”

        “你不要写敏感题材就好了。”柳琪不假思索地回应。

        钱鹤看着她,露出讥讽似的笑容,仿佛自己刚才听到的不过是小孩子的呓语。她又抿了口葡萄酒,擦了擦嘴,从烟盒里cH0U出一支烟,“所以,新的这次征文,在我眼里是像人生转折点一样的机会。如果成了,说明我真能靠写东西赚着钱——这样我去哪儿都能生活。给我一张床,一张桌子,笔和纸,我就能活。所以我开始没日没夜地写——那时候我还有工作呢,项目进行到中期,我手上的活可不少,但我一直在上班时间开着文档偷偷写,只要听到老板的脚步声,我就点开找参考图的网页。哦我是不是没跟你说我之前是做什么的?不重要,这不影响我的叙事。但总之,写了一半的时候,有天老板突然走过我身后,我当时想要关掉屏幕,可是电脑卡了。脚步声停在我身后,他凑过来,头都他妈要贴着我耳朵了,他在看屏幕内容。

        “然后,他用整个办公室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在写啊?’

        “我当时就知道,完犊子了,他肯定会找人盯着我——我上司的工位就在我斜后方,果然,下午上班的时候我刚打开文档,上司就给我发消息,跟我说老板让他盯着我呢,让我别写了。

        ‘我还是得说说我是做什么的——我那时候呆在一个大游戏公司的其中一个项目组,我刚进去的时候老板喊着测试数据很好,我们第二年年底上线,等到了第二年,口号又变成了过年前要做出七日内容的美术版本。我负责给那个项目写剧情——对,这就是我当时能做的最接近以自己的创意和文笔换钱的工作。

        “虽游戏公司加班情况没有做广告的那么离谱,但也得加。我每天晚上十点才能回到家,上班时间不让写,我下班时间要写多少才能写完?

        “但我当时不想辞职,我还需要这份工,所以我只能每天早上到公司写,中文午休的时候写,晚上在晚饭时间写,我学聪明了,开了好几个网页,听到老板脚步声,我只要点点鼠标,让另一个页面把文档窗口盖住就行。好吧,就算不盖住也不会怎样,那都是非工作时间,是我自己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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