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穆和小新刚转身要走,就听见陈霄霆在身后几乎是咆哮了一句:“覃嘉穆你今天敢走,我就把这砸了!”
蒋若言呼啦一下站起来,垂着眼看着醉醺醺的陈霄霆,看了足有十几秒。这十几秒漫长极了,说不尽的埋怨、控诉、妥协、央求都在这十几秒的沉默之中刀光剑影般进行。最后,她说:“行了,走吧。今天聚也聚了,见也见了,该回去了。”说着她开始把座位上的外套、围巾、手提袋一样样往小臂上挂。
陈霄霆无动于衷,一双血红的眼睛空茫茫地瞪着。蒋若言急匆匆地把自己挂成了圣诞树,甚至来不及穿好外套系好围巾,多一秒种的逗留,嘉穆就多一秒种的手足无措。到了最后,他会息事宁人地重新坐下,为这个尴尬的闹剧收场,然后因此而得罪老板。她是不在乎得罪任何人的,但是他覃嘉穆不行。可以想象,今天过后,他会用加倍的勤奋去给老板赔罪,或者做出某些也许很为难的让步去迎合老板的抬举。她怎么可能坐视这种事情发生?
“你到底走不走?”她的酒劲也上来了,一阵寒冷让她的声音跟着身T一起颤抖。
陈霄霆仰着头看她,眼睛里充满悲哀。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他几乎能听见她无声的哀求。这个在任何时候、任何人面前都趾高气昂的nV子,将自己的尊严变成了一座遗迹,你越是了解它曾经的雄奇,就越是无法接受它此刻的蒙尘,甚至痛恨这种蒙尘。
陈霄霆站了起来,他别无选择,因为无论她是云还是泥,他都早已经把她疼进了骨头里。他大步走出来,路过嘉穆身旁时力道不小地撞了他一下。“走了。”他Y沉着脸冷冰冰地说。
嘉穆呆呆地站在原地,两只脚被焊在地上一样迈不动步子,等他回过神来时,两个人已经一前一后走出了酒吧的大门。小新在一旁小声地叫了他一声,嘉穆看看他,笑了笑说:“没事。走吧,老板还等着呢。”他又转过头去看东勰,发现东勰的眼睛早早就候在了那里,“今天唱什么?”他问。
“《知足》。”
当严东勰收到产品经理发来的第13封邮件的时候,他被彻底激怒了。一个“商品列表”的功能前前后后修改了十几次,每次需求变更邮件发过来,劈头第一句话就是:“这一次的改动很简单......”简单你怎么不自己改?东勰朝旁边看了看,组里的其他几个同事也同时收到了邮件。大家互视一眼,用眼神把脏话交流了无数次。
这已经是东勰所在的项目组连续加班的第三周了,即将到来的年关往每个人头上都悬了一颗定时炸弹。他们必须得赶在倒计时归零之前将App的全部功能交付给甲方爸爸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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