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鸳依言闭眼了,甚至没再留心何莉明的心声。不知为何,与何莉明在一起时,他似乎受了情绪的感染,一样的无忧无虑、满不在乎起来。

        他身前传来窸窣的衣物摩擦声,逢鸳紧张地察觉到是何莉明在脱衣。这阵暧昧的声响转瞬即逝,接着是一阵明显的撕裂声,声音粘连不断,像撕开皮、撕开肉、撕开血管神经。

        逢鸳想起那张解剖间里的人皮。

        何莉明的声音打断了逢鸳的胡思乱想,她说:“好了,你睁眼吧。”

        逢鸳极其缓慢地睁眼,睫毛颤抖不止。恢复视野后,他第一眼见到的仍然是何莉明的脸,那张脸与他闭眼前没有任何区别,还是一张正常的、动人的人类的脸。

        可这张脸、这颗头架在一具昆虫的躯体之上。何莉明的皮肤仅仅覆盖着她的头颅,到脖颈处就露出了森白的颈骨,那条骨骼极长极弯,以美丽的弧度融入了一截昆虫的前胸。再往下看,则完全是虫类的胸腹与足部结构,不过格外巨大。何莉明……这长着她的脸的虫类正用后足站立着,与逢鸳齐高。她的脚下摊着一张蜕下的皮,身上则湿漉漉的,还有些粘液在往下流淌,沾湿了那张人皮。

        逢鸳瞠目结舌。他的大脑还没想好自己看见了什么,语言也因此受限,只能说:“你……”

        “我是蝴蝶。”何莉明接话道。她转动着自己的颈骨与胸腹,似乎在适应自己刚蜕变出来的躯体。等动作自如一些,她就向逢鸳展开了自己的翅膀,一对硕大的蝴蝶翅膀,几乎填满整个房间。

        在酒吧街上,所有的酒店都是情人酒店,所有的房间里则都打着蓝紫色的灯光以示情趣。此时那昏暗的颜色在这对蝶翅上流淌,照耀它靛蓝的翅面、棕黑的边沿、边沿上白色的波点,衬得它眩目而美丽。它如此荒诞,已超出人类的认知,但它也是如此美丽。

        “你是蝴蝶。”逢鸳喃喃。

        “或许是只蓝闪蝶,”何莉明轻快地说,“我听过一个南美的传说,说部落里有位轻浮的公主,人们都不尊敬她。她头脑发昏想和俘虏私奔,死在了半路。人们轻视她,没有为她下葬,她的尸体却变成了蝴蝶,依然每天在花丛中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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