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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明显一惊。「小师父,你怎知道?」

        「我祖父说了一个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的事情。」李氏忐忑地咽了咽口水,开口说出一个她自己都抱持怀疑的故事。「我祖父说习得这神技後,他就想着若画的是自画像又如何?便想试试,结果才发现一个秘密,那就是若走到自画像里头,便能到另一个世界。我曾问过他另一个世界是怎样的,他说其实与这个世界一样,可有趣的是,在另一个世界你会遇见你自己。」

        张文昇惊骇不已,原来他竟然是因为如此,才来到这里。「婆婆您自己相信这个故事吗?」

        李氏笑了:「半信半疑。其实,我也窥看过我祖父作画,他确实能够走入画中的,我亲眼所见,不信也不行。我想小师父若能画得地狱图,也入地狱一遭,那之後或许也能有此神技。」

        张文昇神情复杂,想到那几日他日夜不休地画《地狱变相图》的草图,总是恍然觉得自己在地府中,他以为那些是梦,却不知是真的。他向李氏道了谢,李氏本想留他下来用午膳,他想了想还是婉拒了,随後立刻乘轿回g0ng。

        他料想自己提前回g0ng,张道玄肯定十分开心,便快步去了山水画所。此时大家都在用午膳,张文昇找了一圈却没看见张道玄的身影,最後,他回到院舍去找。房门半掩,他探头一看,才见到张道玄,只见他坐在案前提笔,左手放在右手掌处控制笔不掉落,艰难而缓慢地在纸上画着东西。由於他指掌蜷缩无法灵活挥毫,他只能以整条手的移动来控制画笔,样子可笑滑稽,张文昇见了,悄悄退开,却下了一个决定。

        酉时过後,张文昇才移步到山水画所。张道玄一见到他,随即惊喜地奔过去,牵住他的手。张文昇内心一动,只是笑着,两人便牵着手,回到房内。两人同睡在榻上时,张道玄趁他睡着,偷偷走出房间。张文昇睁开眼,跟着出门,却见张道玄独自在院舍的花园里堆沙塔。

        他轻轻走过去,开口问:「玄弟,你在做什麽?」

        「文昇兄不知道吧,这是泰和的传统。」张道玄抹去眼角泪水,继续说:「在浴佛节时,我们会堆沙塔,作为送给离世亲人的祝福,让他们早登极乐。」

        「那我也来堆一个吧。」

        「好啊,我教你。」

        两人笑着,堆起沙塔来。张文昇过去繁忙,没有给爹娘堆过沙塔,没想,在另一个世界,一直还有一个张道玄在尽着孝行。

        两天後,段和回来,果真信守承诺,让张道玄做他专属的工徒。张文昇还在教习,於是藉口不需要工徒,让张道玄能回房作画。没想到,一日,段和去呈《礼佛图》回来,却把他叫去,说圣上要请他去殿前重画第七日献画时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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