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文学 > 综合其他 > 绍宋 >
        “不是说你,而是说西军本来就是个藩镇姿态。”赵玖当然不会让对方会错意。“而且,朕大约是知道的,因为本朝守内虚外之策,西军素来显得温顺,并不与五代残唐藩镇那般桀骜……但实际上,在内里制度上,依着朕看来,西军依然还是实打实的藩镇之态,不然何至于有种种藩镇手段?”

        话说,吴玠也好,张俊也罢,都是老西军了,尽管赵官家这话说的有些拗口,也有些过于强词夺理,但二人还是本能会意,因为他们从心底明白知道赵官家说的藩镇手段是什么。

        举例而言。

        得益于大宋朝长久以来的军政指导思想,也就是所谓守内虚外的军事逻辑,在理论上和实际上,任何一个赵宋官家以及朝廷中枢,乃至于朝廷派过去的监军大员,只要想,都是可以轻易获得西军指挥权,或者直接任免相关主要将领。

        便是所谓西军将门,也从来没有说敢对朝廷有什么过分的跋扈之态,只要中枢想,也可以轻易用合法手段完成这些将门的兴衰更迭……之前大宋最最虚弱的时候,赵玖照样可以把有拥立之功的刘光世给砍下头来冻成冰疙瘩,而唯一一个对赵官家展露跋扈嘴脸的曲端,还偏偏不是正经的高级将门出身,而且也轻易被自己部下绑了送到东京来了。

        但吊诡的地方在于,你可以轻易更迭这些将门,处死处罚相关将领,闲置废弃某些门第,甚至可以直接从中枢派出亲信代替,却始终有一个‘西军将门’的概念存在。

        典型的去了一个,又来一个,去了一茬,很快又起一茬。

        非只如此,张吴二人都是从底层爬上去的,他们很清楚,不只是最上层的将门这种现象,下面的中层、底层,西军内部也都形成了独特的、奇怪的,却又极为稳固的内部机制:

        所谓你是延安府的泼皮,他是环庆路边寨旁的蕃人,这位是环庆路出身的良家子,那个是某落魄将门的偏支;你在军中厮混了十五年,他的恩主做了一方经略使,这家的旧友忽然被朝廷降罪,那人使了多少银钱……各有各的传统与说法。

        上面是以家族传承为主的将门,下面则以地域出身为依据,形成相应的派阀与等级制度,最后结合到一起,便是一个具有强烈的排他性和自我生存意识的复杂军政利益集团。

        而这种形态的军政集团,即便是表面上不算藩镇,内里上和最终表现上却也实际上跟藩镇无二……上了战场,保全自身实力第一,抢功第二,要赏钱第三,那战斗力当然是要大打折扣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