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选择收下钱,又不全收,在宋雨烧的意料之外。老人忍俊不禁道:“你倒是客气……也不客气!晓不晓得老一辈江湖人,会怎么说吗?会拍着胸脯说一句:‘兄弟之间,谈钱伤感情,若是把我当兄弟,就莫要再谈此事,否则兄弟都没得做了。’”

        陈平安摇头道:“欠人情比欠钱,更难受,至少我是这样。”

        宋雨烧对此深有体会,点头道:“确实如此。”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理该如此。”

        山林间山风吹拂,绿叶婆娑,树荫清凉。因为顾及陈平安的身体状态,宋雨烧行走不快,老人就当沿路赏景了。宋雨烧只是提醒了一声陈平安,下次楚濠醒来,不用打晕,他有话要问。陈平安对此没有异议。在断定了楚濠大致的武道修为后,生性谨慎的陈平安也放下心来。陈平安不愿背着楚濠行走山岭,可拎着人家的脖子总归不是事儿,思来想去,他干脆就拖着楚濠的一条腿,像一个巡视地盘的山大王,用扫帚一路“清扫”着自家门院里的枯枝落叶。

        青竹剑仙不惧宋雨烧和少年追杀自己,沿着官路悠悠然返回州城,突然站定,转头望向远处的路旁山林,伸手握住挂在腰侧的那截青竹。从山林中缓缓走出一名青竹剑仙的熟人,古稀之年,面容棱角分明,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江湖中人,其腰间佩剑,以不明材质的绿色丝线缠绕剑鞘,长度远胜寻常剑客的长剑,极为扎眼。

        青竹剑仙走出官路,迎面走向那名有过数面之缘的古榆国剑客,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相距二十步。

        老剑客微笑道:“苏琅,上次江畔一别,有五六年时间了吧?”

        青竹剑仙淡然道:“林孤山,找我有何事?有话直说,我现在心情不太好。”

        对于一个江湖晚辈的盛气凌人,老剑客不以为意,开门见山道:“我这次是受国师所托,来此截杀陈平安。先前我们与陈平安有过交手,一名皇室供奉练气士以及蛇蝎夫人,先后死于陈平安之手,如今只剩下我和买椟楼楼主不愿就此收手。之前在山中见识了一场神仙凿阵的精彩好戏,就想着能不能与你联手,一起追杀陈平安和宋雨烧。得手之后,无论死活,宋雨烧归你处置,陈平安交由我们带回古榆国。”

        苏琅瞥了眼山岭密林,问了两个问题:“来得及?有胜算?”

        古榆国剑尊林孤山点头道:“买椟楼楼主最擅长刺杀,他会先行动手,进行袭扰,拖延住两人脚步。至于胜算,我只能说,事在人为。我们三人即便联手,最后能活下几个,我林孤山不敢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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