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檗瞪大眼睛,只觉得颜面无存,无奈摇头道:“好嘛,当我什么都没说。”

        青衣小童与有荣焉,气哼哼道:“知道我家老爷的财力雄厚了吧?”

        魏檗没跟这条小蛇计较,乐呵呵道:“知道啦知道啦。对了,葫芦里装了酒的,就你陈平安那点酒量,尽管喝。”

        魏檗离去后,陈平安拎了一把竹椅坐在崖畔,独自小口小口喝着酒。

        粉裙女童想要跟着过去,被青衣小童抓住胳膊,摇头示意不要去凑热闹。

        陈平安舒舒服服靠在椅背上,双腿伸直,双手捧住暂时当起酒壶的小葫芦,几口酒下了肚就觉得脸颊火热,喉咙滚烫,整个人都跟着暖和起来。他望向遥远的南方,充满了憧憬,好像那边的山山水水就是手中养剑葫谐音的江湖了。

        这是陈平安从未想过的生活。活着,还能好好活着,真好。

        泥瓶巷的孤儿,有些时候饿到肠子打结,那是真能恨不得去刨泥土吃的。每到饭点,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哪怕只是走在巷子里,都能闻着那些诱人的饭菜香。孩子身上穿着爹娘留下的衣衫,自己裁剪成能穿的大小,边边角角都丢不得,一块一块积攒起来。

        六岁的时候,一个大冬天,无法上山采药,彻底没了生计,又不愿去偷,饥寒交迫,像一个小小的孤魂野鬼,从巷子这一头走到那一头,一直走到了炊烟升起,孩子根本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了。之前有好心人让孩子去他家吃饭,孩子总会笑着婉拒,说家里还有米,然后赶紧跑开。可是那一天,孩子是真的什么都没了,白天先去了趟杨家药铺,想要跟杨老头赊账,杨老头根本就不愿意见他。然后在那个黄昏,孩子就委屈地想着,会不会有人见着自己,笑着说:“小平安,进来吃饭。”但是那一天,没有人开门。孩子最后饿着回到自己院子,躺在被褥单薄的冰冷床板上,默默告诉自己:不饿不饿,睡着了就不饿了,想一下爹娘就不饿了。

        老人不知何时走出了竹楼,站在崖畔,来到陈平安身边,笑问道:“怎么,熬过了一个大关隘,在忆苦思甜?”

        陈平安被打断思绪,喝了一口酒,转头笑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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