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脸色微变,驼背老人脸色阴晴不定,姚岭之更是望向那一袭白袍,秀丽脸庞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复杂神色,既有发自肺腑的感恩,又有情难自禁的埋怨。倒不是说她贪生怕死,而是姚氏边军自大泉刘氏立国起,姚家祠堂内那些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灵位牌坊每年都还在增加。这些战死沙场的先人除了带给后人慷慨赴死的勇气,无形中也是一种压力:姚氏之清白,容不得后世子孙有半点玷污,容不得什么白玉微瑕。

        这是人之常情。姚氏子弟可以死,姚家声誉不可损,否则有何颜面去面对列祖列宗?悲壮且可敬。

        三皇子刘茂的两次问话,陈平安都没有理会。

        刘茂第三次开口:“看样子你是不会回心转意了,那就让客栈里边的无关人等退出来,如何?这些年轻人都是我大泉刘氏的王侯子弟,勋贵之后,没有躺在祖荫和功劳簿上享福,而是亲身涉险,深入敌国腹地杀敌,他们最不应该死在这里。”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还有江湖道义。客栈内两桌年轻扈从人人义愤填膺,对陈平安怒目相向。尤其是跟高树毅同坐一桌的三人,双眼冒火,恨不得一刀剁掉陈平安的脑袋,日后提头去给高树毅上坟赔罪。

        魏羡转头望向陈平安,等待答案。是放人,还是杀人。

        陈平安对魏羡吩咐道:“别放走一个人,但是他们只要不靠近大门,就别管。”

        魏羡笑着点头。

        蟒服宦官是唯一一个当着三皇子刘茂的面还能够自作主张的权势人物,以宦官独有的阴柔嗓音冷声道:“殿下,这就是一帮不知好歹的玩意儿,恳请殿下允许老奴与许将军、徐先生出手拿下这拨北晋贼子。剑修又如何,不过是多出一两把飞剑的废物而已。”

        姚九娘正要开口说话,钟魁已经抢先安慰道:“九娘,事已至此,反正已经不可能更加糟糕,还不如静观其变。这会儿你说什么都毫无意义了。”

        躲在灶房门口帘子那边的小瘸子使劲点头:“这个姓钟的这辈子就这句话还有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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