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总是寂静无声的深夜,灯光昏暗,照在四周明黄的绸帐上,泛出一丝难得温暖的光。他抱着膝盖缩在床角,心头的恐惧与无助齐齐涌上心头,但是不得不克制住自己不让泪水流出来。

        只有秋嬷嬷会在他的身边,她温软地笑着过来,“殿下醒了?”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睁眼醒来,看见的总是她的笑脸。他也不说话,只是心会难得的安静下来,她是他唯一的亲人。

        这些年来他一直行事谨慎,喜好厌恶一切就着宫中各人人的想法。即使是选妃,他也是顺从着太后的意思。而朝政,则是处处留心。朝中历代有辅佐帝王的顾命大臣,他早早便有了自己的势力。

        后宫里太后专权,前朝皇帝虽不直接压制,暗地里也多有打压他的势力。这一路这样艰难万险,还要凭着运气。太后与皇帝几乎同时逝世,这才使得他的登基几乎畅通无阻。

        可是,他没有权力。

        而这个女人,她有。

        他觉得自己一直太过寡断了,从前被太后与皇帝控制,而今,还要被她给控制,大约真的是因为,他的心不够狠。原来最终,威胁他皇位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这个他从前以为最无威胁的女子。

        午后的时候他去北六宫去看秋嬷嬷。自从太后将于清溪和宁碧宛两个侍寝宫人赐予他之后,秋嬷嬷便也别居到了北六宫。她原本可以出宫,只不过她早年孤苦无依,孩子生下不久便夭折,在宫外无牵无挂。他给了恩典,允许她在北六宫养老终身。

        太后在时他从不敢将她做为亲人看待,平日里只赏赐一些衣食用品。他久不曾去北六宫看望她,几乎不能准确找到她的住所。

        北六宫幽静,几乎每一处都散发着清冷的气息,他难得的静了心。春意渐浓,院落里有杂草一丛丛地钻出来,夹杂着不知名的小花,那是一种久违的自由的气息。没有宫廷的繁琐礼仪,没有君王之路的忐忑,没有波诡云谲的权谋争斗。他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抬脚走在那些杂草上,一步一步,像是他走过的这条路。

        秋嬷嬷的住处布置的极为简单,小小的院落里一棵桃花开的正好,给简陋的住所里添了一抹难得色彩。门虚虚掩着,他挥退了身后所有的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她正阖目静静地打坐,一旁的小香炉里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幽香,与这北六宫的气息极为的相得益彰。他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叹道:“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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