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恍惚想起那日被子下鲜红的血,蜿蜒如一条条小蛇,最后汇聚成一股热流,浸透了她身下的褥子。那样殷红的一片,最后从心头一点点滴落下来,心头血。那是她的孩子,她孤寂时,伤心时,唯一能时刻与她作伴的孩子。就那样一点点从她体内离开了。

        莲子有心苦,可怜怜心无。她真切体会到这些年宫中的孩子一个接着一个没有的恐惧与绝望。即使位份再尊贵,也免不了骨肉分离。

        她一惊,缓回神来见康良娣摔倒在地上的娇小身躯,粉红的衣裳蜷成一个圈般缩在那里,像是春日里的落花凋零。

        康良娣的呜咽声伴着最后的怨愤一声声传过来:“你太可怕了,他才只有两个月,你会遭报应的……”

        脚步在朱红雕花柱子旁戛然而止,她缓缓转过脸看她,目光清冷,神色如常,“报应?我已经遭受了。”

        走到今天这一步,早便是她的报应。

        当年太后一手做下的种种,如今就要在她身上追回来了。而她一步步,也走上了太后当年的道路。

        这一场梦像是总是也无法清醒过来一般,康良娣身下那摊鲜血像是一缕怎么也抹不去的颜色,一直贯穿在她的整个梦中。

        她梦见谌浚平满脸笑容地伸手点一点她的额头,笑道“你这丫头,是拿你没办法!随后又是他向她下跪的情形,他几乎老泪纵横,几乎是在乞求,“烟儿啊,爹求你了,为了谌氏满门的身家性命,你就进宫去吧……”

        先皇的悲切表情她记忆犹新,他说,“永隆,是朕对不住你……”

        “父皇现在病重,本宫不能让枢邗二州丢在自己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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