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些弹劾申时行的奏章,其实曲里拐弯的,根子上还是指着万历的鼻子在骂。
万历看到这些奏章,也晓得自己的心思,申时行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只好苦笑不迭,反过来还要安慰他两句,勉励老先生的拳拳盛意和耿耿忠心。
申时行非常感激的长揖到地:“陛下体谅,老臣感激莫名,当尽忠竭力,为陛下分忧。”
罢罢罢,万历心头郁闷,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怎么替朕分忧?
面子上倒是极为客气,摆出将申时行倚为股肱的架势。等这位老先生告辞离开,万历还站起来虚虚的送了两步,看他走出御书房,才重新坐回交椅,继续揉搓着发胀发痛的太阳穴。
殊不知刚走没多远的首辅申老先生,午后阳光下微微眯起的眼角,就露出了一丝狡猾的笑意。
首辅和皇帝的奏对,怎么会泄露出去?个中自有一番曲折……跌坐在交椅上的万历,则继续生着闷气,摊开的奏章上字句是那么的扎眼:“嗜酒则腐肠,恋色则伐姓,贪财则丧志,尚气则戕生……”
这是雒于仁的《酒色财气四箴疏》,可恶的家伙,竟敢诋毁君父!
偏偏万历还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刚才他盛怒之下想严厉惩罚此人,可申时行说了,绝对不能惩罚雒于仁,否则会令他声名大噪,而《四箴疏》也必将因此传播更广,到时候恐怕外面的人会认为疏中所言都是真的,万历就是个沉迷于酒色财气的昏君。
仔细一想,发现申时行是对的,万历只好放弃了将雒于仁下诏狱的打算,但想到这家伙指着鼻子把自己大骂一通,还能优哉游哉的辞官回乡,丁点屁事儿都没有,万历就有口闷气憋在心头,噎得难受。
其实,不论什么酒色财气,也不管什么亲贤臣远小人,最根本的还是国本之争,只要遂了这伙文官的意,册立皇长子朱常洛为太子,他们立马就不会再唧唧歪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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