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秦林并不曾抗辩,他的表情简直就像一出声色俱全的活剧:先是大吃一惊,嘴巴张开合不拢来,接着眼神变得茫然失措,嘴角甚至还抽搐几下,最后把既忧惧、又委屈的目光投向了万历。
那一瞬间,万历也有点儿不忍,毕竟秦林是他心目中的忠臣,甚至几次三番有救驾之功,但眼中一丝光芒闪过,他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秦爱卿,慈宁宫乃母后荣养之所,外臣不好总来这里的,你还是先回去吧。”
“微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秦林装出副忍辱受屈的样子,没有丝毫的怨言,就连谢恩的声音也能听出是努力控制着声带的颤抖。
唉,这厮怎么不上套呢?张鲸心中无比的失望。
李太后看看万历,低声道:“皇儿,母后对秦将军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为了母后拜佛祈福,叫他受的这点小小挫折?”万历信心十足的宽慰着,太后内心的一点点负愧,很快就在儿子鼓励的目光中完全消散。
万历嘴角就微微往上一挑,暗暗得意于刚才的试探:刘守有告秦林结交海外藩属,怀有不臣之心,朕这番试探,看来他还是很忠心的嘛!哈哈,刘都督和秦将军就是要争才好呢,要是像张太师那样,把江陵党经营得铁板一块,朕这个皇帝做着还有什么意思?
对自己的帝王驭下之术,万历还是很有信心的。
郑桢看到秦林落寞的背影心情复杂至极,既有些惋惜、难受,又有种难以明言的庆幸:曾经被她钦慕、需要仰视的秦将军,却仅仅因为太后、皇帝的几句话就黯然失色,天下终究是掌握在陛下手中啊……于是每当朱翊钧投来炽热的目光,郑桢的笑容就更加妩媚娇俏,她心中争宠、固宠的信念,从来没有现在这么强大。
慈宁宫里的人们或者唏嘘感慨,或者幸灾乐祸,他们绝不会想到,秦林“落寞”的走出慈宁宫之后,腰背立刻挺得笔直,惶恐的神色刹那间消失无踪,眼神变得犀利而坚定,嘴角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是的,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灵台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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