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这辈子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无所事事,也没有现在这样无拘无束,可以仰头对着天空哼着调子,什么也不必担心害怕。

        “五更鼓响,珠帘尽湿,雪满天山,云凝万里,纷纷云中客。”

        这十几天来,他的魂识像是越来越弱,记忆也越来越不好,不记得这个调子是从哪里学到的,只是熟悉得很。

        反反复复,从一更鼓响唱到五更鼓响,再从五更天回到一更,不知疲倦地,一直又见到天边的曙光照过来。

        除了曙光,还有许多人。

        烈马踏着碎雪,马背上的人在一片璀璨的晨曦中,向他这边狂奔而来。

        曲沉舟迎着日光站起来,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仿佛记得,在很久以前,也有这样一个人,在日头刺眼的逆光里站在他面前,用带笑的声音问:“曲司天吗?”

        那是照进他生命中的第一束光芒。

        他身不由己地向前跑了几步,对那人伸出手臂,“重明……”

        可那为首的黑衣骑士连同快马一起穿过他的身体,在一片被激得扬起的雪花中,跪倒在旗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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