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众军阀中,李宗仁的桂系势力过于庞大,牵一发而动全身。西边山西的阎锡山是个老滑头,而且西部地区就只有他一个人镇守,如果把山西的部队调过来对付日军,那西大门就等于无人看守,延安可是还盘踞着一伙蒋介石最大的心病,所以不能动。北边的奉系和北京的傅作义,一个已经打散军队重新整编,一个固守城池表面对蒋介石极其服从和拥护。就剩南边的龙云,不服管教,孤立无援,而且南边除了有薛岳镇守的长沙,蒋介石的心腹杜聿明就盘踞在昆明,少了龙云,并不妨事,所以蒋介石确实是柿子挑软的捏。
“那委员长让你去,是想武装镇压,逼龙云放弃军队囚身重庆,然后让你率领他的军队去正面战场对抗那些敢死队?”林楠笙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杜聿明肃穆锋利的眉眼在听到林楠笙的话后渐渐舒展,原本凌厉的目光再看向怀里的人时变得柔和,可能连林楠笙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这句话里对杜聿明的维护,他在担心他。“不会是我去。”杜聿明是蒋介石的嫡系,他怎么可能舍得让杜聿明去送死,林楠笙也是一时间关心则乱,忘了蒋介石极端的保存嫡系的作风,而此时他也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瞬间的自乱阵脚怕是都被杜聿明瞧去了。
好在这时车子已驶到重庆城门,门岗站哨的卫兵需要检查证件,林楠笙摇下车窗,“我是军统的林楠笙,这是杜聿明长官的车,今早我出城前已经报备过了。”那卫兵还没到换班时间,当然还记得这位中央高层的新贵,立时敬礼,在进出城登记簿上记录好便放他们进城了。
杜聿明第一次遇见林楠笙时正是他被日军追杀,怀孕挺着大肚子还临危不乱的指挥突围,看到自己在外围策应居然能立刻变更战略配合自己,当时林楠笙的样子给他留下了很深很深的印象,让他思之不忘,见之心切。后来两人随远征军在南缅作战,林楠笙的情报分析能力令他刮目相看,而在床上的甜腻撩人又让杜聿明作为一个男人欲罢不能。那个时候的林楠笙还像是一株拼命茁壮成长的小树,不算枝繁叶茂,确是生机勃勃。如今时隔不过一年多,再见斯人却是已长成参天大树,虽然内心还是那个让他思之难忘的人,却不再需要他的庇护。
“这个时间正好上班,没时间让长官修整了,咱们直接去见委员长。”林楠笙说着桃花眼里又包了一层笑意,“不过我们的杜长官一直都这么英姿勃发,不收拾也很帅。”
杜聿明打了林楠笙一击屁股,那意思让他别做怪,“年中开始可能就会有驻外的将领陆续回渝述职,有一些将领思想一直不太坚定,你得多注意注意,这个时候怎么能说共党的好话呢。”杜聿明说着递给林楠笙一个小牛皮的笔记本,里面只有一些年份纪事,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事件记录本。
林楠笙看着杜聿明递给自己的牛皮本,又抬头用上目前看着一身军装面目庄严的男人,他轻轻抿了一下花瓣一样的薄唇,最终伸手写过本子,“谢谢。”这也是他唯一能说出口的话了,但他知道男人想听的并不是这两个字。
似乎已经预料到林楠笙会这样回答,神情严肃的男人也不觉失望,早就知道这只漂亮的小狐狸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信念和执着,他不想说的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吐露半个字。杜聿明看着窗外逐渐后退的城中之景,党国的都城迁至重庆到今年已经七年有余,抗战已经七年了,那时觉得重庆是他这种有实力有背景的将官心之所向,是传奇的一生开始和结束的地方,如今看来,竟也觉得不过如此。
“光亭,谢谢你。”正在杜聿明陷入回忆中时,身边的人抱住他,轻柔的在他耳侧吻了吻,一声呢喃就这么悄然传入耳中。杜聿明猛地怔住,他急切地回过头想要确定什么,可是车已停在政务大楼门口,甚至从正对着广场的窗户上已经能看到蒋介石就站在窗边看着他们到来。杜聿明借着整理军装的空收拾好情绪,等在抬起头跟着前来迎接卫兵走进大楼时,已全然看不出任何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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