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笙穿上外套,先去办理了结案手续,“胡友辛畏罪自杀,这个案子就到这吧,去收尸。”他看着胡友辛这个不到四十岁就被授予上校军衔,也算是年轻有为风光一时的同僚,就这么草席一卷潦草收场,林楠笙想到自己,从最开始就已经认定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如果能有个马革裹尸,竟也算不错的下场。
处理完全部的事情后,林楠笙离开地下二层回到审讯处地上一层办公室,戴笠早已不知踪影,但是从办公室几个人战战兢兢的反应来看,戴笠应是从这里离开的。
“我要清点胡家所有的财产,账本和物资原封不动的都给我运到情报处。”当事人畏罪自杀,这种几乎就等于认罪,抄出来的所有东西全部充公。
“是,林处长。”办公室的人更加恐惧了,他们甚至是急切的把所有抄家得来的东西给林林楠笙整理好往楼上搬运,其中一个人有些结巴的汇报:“报、报告林处长,胡家的账本,刚被局座烧了。”说到这个“烧”字时,甚至能清晰的看到这个中年男人不算瘦弱的身体下意识一抖,似是想到了什么令他恐惧的事。
就在几十分钟前,戴笠从这里离开,办公室负责暂时接管这一批赃物的一个年轻人大胆的揽住戴笠,“报告局座,这是从胡家抄出来的账本,以及我请点完赃物后做的财务整理,发现其中有个别物品和数目对不上,请您过目。”这话就等于明示林楠笙贪污赃款,严重的话还能冠上假公济私党同伐异的罪名。
但其实就算是真的也不需要直接跟戴笠说的,更轮不到一个小小办公室的文员强出头,办公室有主任,材料科有科长,审讯处有处长,怎么也轮不到这个少尉军衔的文员在戴笠面前搬弄是非。而且军统向来的规矩是外勤人员谁负责的案子谁清点赃物,人手不够可以跟毛人凤申请辅助,一个审讯处下的小办公室越俎代庖擅自清点,这种行为可算是直接和林楠笙撕破脸了。胡友辛这个位置都不敢轻易插手林楠笙的案子,何况一个小小的少尉。
那说话的男孩年纪不太大,但是容貌姣好的脸蛋上满脸写着“倾慕”和“崇拜”,眼里有无视旁人的傲慢和自负。戴笠接过账本,男孩高兴的表情刚刚浮现,就见戴笠看也没看,直接全部扔进旁边烧的旺盛的火龛里,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猛的伸手摁住那个男孩的头就扣进了火盆里,顿时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审讯室和外面的回廊大厅,进进出出几百号人都听到了这绝望的哀嚎声。
戴笠就这么维持的一个动作,十几分钟过去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他眼神阴冷,毫无感情,也没有任何同理心。他一直等着,直到那男孩渐渐没了声息,挣扎也越来越小,再过了一会整个人完全失去了支撑力,挂在火龛滚烫的边沿上,炭火烧着了他才穿上不到两个月的军装,乌黑的发丝也被火苗舔着瞬间就燃烧起来。
戴笠松开钳制男孩脖颈的手,脱下戴着的白手套一并扔进火里烧尽,“可惜我喜欢听话的人。把这里处理干净,一会林处长出来要是问起账本的事就说我烧了,他不会怪到你们头上的。”此后的几十分钟里,审讯处办公室鸦雀无声,剩下的人闭紧嘴巴以最快的速度把男孩的尸体处理干净,又换了新的火龛,但不知是否是他们的错觉,空气中还弥漫着方才男孩头脸被烧焦的味道,就像是恐惧的源头,丝丝深入所有人的骨髓里。直到林楠笙和审讯处处长唐光海从审讯室上来。
“烧了?”林楠笙狐疑的看了看什么也没有火龛。胡家的账本明面上关于盘尼西林和十大箱小黄鱼的账目已经被穆成晖销毁,但是这些物资肯定不是胡家一朝一夕的来的,时间跨越久,肯定在账本里其他地方也有记载,这个必须要仔细筛才行,但是这些都是小事,并不在林楠笙亟待解决的事情里。因此账本和赃物就先存放在审讯处办公室暂管,等他处理完胡友辛这边的大头,再回过来处理账目,也就是这么个空隙,被办公室一个不择手段往上爬的小男孩给钻了空子。
林楠笙是了解戴笠的,他对这些钱财不是太在意,自己拿给他看他会看两眼,自己不说戴笠从来不不过问,怎么会专门烧了一本账册。然而办公室却很清楚事情的始末,一个有些急功近利的小男孩发现了林处长可能有贪污行为,就迫不及得的想在戴老板面前邀功,却被局座杀鸡儆猴。戴老板的确厌恶贪污行为,但是他同样厌恶自以为是不听管教的下属,那个男孩行为上犯了戴老板的大忌,死是必然的。只是所有人都想不通,戴老板为什么要把两本账册烧掉。
“咋么了?都哑巴了?林处长问你们话呢?什么规矩啊这是,上峰问你们话支支吾吾不作答是谁教给你们的规矩!”旁边唐光海本没在意这边的事,却没想自己处室里的人一个个的都奇奇怪怪,这林楠笙可是戴老板面前的红人,刚才在下面他可是看的真真的,戴老板是特意过来找林处长的。现在林处长问话,自己处室的人竟然敢支吾不言,这是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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