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仁的话如一记轰鸣响在耳边,震得林楠笙胸口都发疼了,李宗仁如此,薛岳铤而走险又何尝不是为了他。“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德邻……”
在林楠笙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左秋明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若不是顾慎言眼疾手快按住他不要轻举妄动,怕是要直接冲到林楠笙面前了。几步外的林楠笙自然也看到两人的动作,而且当他叫出男人的表字时,他也知道这边瞒不住了。林楠笙一边夹着电话又听李宗仁说了几句,一边挥手让中厅里站岗的人都出去。然而这边还没说,那边李宗仁倒是察觉到端倪,“你旁边有人?”
林楠笙一顿,随即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知道?电话里听不到吧。”他很确定这电话地质量到不了能听到那么轻微地动作声地程度。
“你心不在焉地时候就会哼哼唧唧地敷衍我,就像你在床上不愿意动耍赖皮一样。”难得李宗仁开起了林楠笙地玩笑,看来林楠笙之前地请求没让他太生气。
这话不好回答,反驳就等于变相默认,顺话承认林楠笙实在张不开这个口,李宗仁是知道他这个脸皮薄地性子,逗他一下也算出了自己这口恶气。顾慎言虽然之于林楠笙如师如父,救他无可厚非,但是就因为他那个最青涩也最鲜嫩地林楠笙不得不雌伏在戴笠身下,这一点李宗仁是怎么也过不去的。更何况还有个左秋明,正值韶华身强体健,还是林楠笙地青梅竹马,每一条都生疼地刺着李宗仁地眼。在天津囚禁林楠笙那段时间,李宗仁彻查过林楠笙过往的一切经历,为了救左秋明不惜在毛人凤身下委曲求全这一笔帐,李宗仁可一直都记着。
这两个人不能说李宗仁有多在意,林楠笙知道老顾和左秋明在这些男人看来确实就像一根刺,老顾是扎在身上,疼,但是能忍;左秋明是扎在眼睛里,不但疼,还会流血,忍都忍不了。他无意让男人心堵,轻叹一口气说道:“老顾是我的师父,再造之恩不能不报。小左,他是我的兄长我最好的挚友,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林楠笙想让他们明白,这两人对自己来说很重要,但也单纯的是“很重要”。
“……我管不了你,也不能管。”李宗仁说完便放下了电话,一个人坐在书房,很久也没有动作。
“哎,怎么越解释越糟糕呢……”林楠笙听着那一段挂掉的电话忙音,自言自语了一句,语气中还带着些委屈。不过林楠笙没忘记还有两个人正等着自己解释,只是其中一个人是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而另一人到底想知道什么,又想听林楠笙说什么,可能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
“我说过,我的痛苦不源于他们本身,我没有骗你们。他们,还有我,早就已经无法回头,等革命胜利新中国解放了,我回不去我向往的家园,而作为代价,他们也回不去他们的阵营,我们彼此只能相互折磨,不死不休,这是他们欠我的,也是我对不起他们的。”林楠笙擦掉左秋明不知何时滑落眼角的泪,自己却笑了,“不要为我可惜,我也没有什么可惋惜的,这条路是我选的,在和他们纠缠不清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自己的结局,我不后悔,这一生不管以何种方式结束,我都无怨无悔。”
“秋明,我希望你能活下去,活下去,替我看看新中国,答应我。”这一天,林楠笙的话一语成箴,也变成了围绕左秋明的魔咒,让他咬紧牙度过漫长的不见楠笙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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