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胡英俊再回来,他吃上了一年一度的两个蛋一碗面。
和普通日子唯一的区别已经被他吃掉了,于是他坐在炕上,百无聊赖,看他妈纳鞋底。
银色的针带着白线从布孔里上下翻飞,胡英俊想到梦里牛肖兵流不尽的白发,又想到那一夜,牛肖兵银白色亮晶晶的眼泪。
他觉得不舒服,心里有一块很空,像他妈给那块方布,缺角了。
初冬的天昏得快,他挨着窗户坐,院子里迟迟不来人。
他本来就不怎么说话,安静,木着脸,他这么坐了一个下午,家里没人发现他不对劲。
他和这扇窗融为一体,往外望,望太阳。
很久之后,院子门开了。
头发盘得油光水滑的他没有血缘关系的热情二姨走进来,拎着他熟悉的袋子。
咔嚓,他妈手下的布又被剪掉一个角。
“俊!”胡英俊没有应声,他脑袋靠着窗户,目光不知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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