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只是添了几株牡丹与适合她的桌椅纸笔,然而后来随着她的长成,皇帝在文华殿添置的东西愈发多起来,四季供应的贡品不断,女郎精致繁复的衣裙鞋袜、钗环首饰,所爱的花卉与画册,数量都逐渐庞大起来。

        以至于原本仅供暂歇的侧殿都有些逼仄,地方不够用了。

        圣上宠爱她,有时候她读着读着书睡过去也不忍心惊扰,甚至会将她抱到榻上,轻轻挣脱被她攀扯依恋的腰带,还会给困得不成却又不肯入睡的她讲些诸如《山海经》一类的故事。

        哪怕在她渐渐长大之后,圣人就不许她再叫哥哥,但是今时今日的宠爱,依旧令人咋舌,崔女傅这个人对待学生的态度也是看成绩的,她对在远志馆里就读最久的学生总还是有一点感情,然而对圣人私底下也有许多抱怨。

        圣上将杨徽音似乎有些娇养得过头,若说谨慎仔细,如今的杨娘子虽然出落得更好,也更讨人喜欢,可这上或许还及不上当年随国公府卑微的七娘子。

        其实帝王养女人和养猫狗取乐她都管不着,但是崔女傅总觉得有些不舒心——她觉得与卑弱相比,圣人似乎矫枉过正,溺爱过甚,这姑娘便长不大,纵然读着圣贤书,但终难摆脱幼稚,有一点孩子的傻气懵懂,不如幼时察言观色上的敏锐。

        何有为知道崔女傅盼望把杨徽音留下来,不说做个女傅,便是辅助她们约束学生也是好的,但想来圣人或许不会愿意,便一直没有对圣上张这个口。

        皇帝对杨徽音的宠爱并不亚于太上皇对待朝阳,御案上的戒尺添置在那里,一次也没舍得动用过,在这样的教养下,杨娘子也不适合做崔女傅的助手。

        有这样一个至高无上的掌权者宠爱怜惜她,她无需操心过多的事情,只要观察圣人一个人的颜色也就够了,又怎么能学会如何爱惜自己、谨小慎微?

        不过何有为倒是乐见其成,杨娘子无需讨好任何人,肆意与活泼取代了原本的卑怯,恰似拂去明珠与铜镜上的尘土,或许形态并不曾改变,但却熠熠生光,为原本的底子增添亮色。

        杨徽音换了自己平日出宫回家时的衣装,她本来便是年轻貌美的女郎,但是与圣上同行,妆依照今晨的样式,还是加了帷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