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达女士愣了一下,脸上出现了一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为难,她拉了拉衣角,看向一旁的药田,叹了口气,“是的,他很擅长侍弄这些珍贵又娇弱的魔草,他是威斯克农场最有资历和经验的魔法草药种植师。”
没想到有朝一日粗枝大叶的克拉布也会成为经验丰富的魔法草药种植师,德拉科想,随即他又意识到安达女士语气里的不对。
他的心骤然提了起来,恐慌、不安、焦躁与与难以置信的情绪交错翻滚,让他的语气下意识变得虚弱而轻飘,就好像生怕对方听见了自己的话,“那他……现在怎么样了?他还好么,身体……怎么样?”
安达女士抬起眸,眼里带上了悲伤与歉意,“抱歉,先生,您来得有些太迟了,三个月前,他就已经去世了。”
沉默像西风呼啸而过,路旁的枯叶打着飘坠落在地,落在未消融的积雪上。
德拉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一把坏了的大提琴嘶哑拉扯,“他是怎么死的。”
安达女士嗫嚅了一下,又轻叹道,“心脏病发作,他上了年纪了,身体总是不好。”
听到这里,德拉科才从恍惚中找回了一两丝清醒,是啊,是的,还能是怎么死的,当然是自然死亡。
终究是上了年纪的人,一点小病都可能要了命,多少人过了四五十岁就已经算半截身子入了土,他早该有曾经的好友熟人可能会去世的心理准备。
他不是不知道衰老死亡,只是……只是从未做好准备,他之前那样幸运,遇到的熟人挚交都还未因衰老而离去,可现在,这份幸运结束了,岁月剥离了温情脉脉的外表,露出无情而摧枯拉朽的冰冷内里,他也要像一个真正度过四十年人生的人那样,直面时光的巨浪了。
“我很……抱歉,我不是有意在邮件里隐瞒他已经去世的事实,让你们白跑一趟,只是……克拉布是个可怜人,他去世了,他的儿子都不肯多来看他两眼……我只是想着,既然你们是他的朋友,就来一趟,来看看他吧,也好让他不那么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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