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姬晚枝便走了,叶连召睁开睡得惺忪的双眸,床边空荡荡的,甚至连一丝气息也不曾留下,好像昨夜只是他仲夏夜的一个梦,叶连召半梦半醒间想着,姬晚枝要是真的豹的尾巴就好了,那样我便将他保护在笼子里,或者他长着鱼的尾巴也不错,那样我就能将他从鱼钩装进鱼篓。

        可姬晚枝是个凌雪,是个有今朝没明朝随时会埋骨在任何一处土地上的凌雪阁弟子,像余杭的烟雾,若即若离,像缭绕的水汽,无影无踪,就像落在院外枝叶上的昨夜梅雨,在清晨太阳升起那一刹那就蒸腾掉了,再无声息。

        譬如朝露,譬如昙花。

        前一晚还停留在他怀抱臂弯里,今早就徒留他一人,日复一日,无人可赏这山水风光,无人可观这潮起潮落。

        姬晚枝捏着链刃,奔赴下一场任务指定的地点,他漠然的脸庞看不出情绪,甚至好像昨日之事只是一场错觉一般,那夏夜里曾为谁跳动过的心脏已然空落落。

        如果可以,他想永远待在那人的身边,毕竟那人淡淡的香气,温热的吐息实在令人眷恋。

        可台首说过,感情这东西,最是无用。但人心终究情难自控,情不由己,正如这猝不及防的昨夜梅雨,短暂地在山水江南停留一月,在潮湿的夏日里迎来蒸发,直至消失罢了。

        也许,叶连召也会喜欢一只随时弄乱他衣柜的小豹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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