奄奄一息的陈满贯只觉得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昏昏沉沉中感到面前的牢门被打开,铁门和石板摩擦的声音让他猛然惊醒,身体本能感到一阵恐惧开始发抖,连骨头缝都在隐隐发痛,因为每当他听到这个声音时,意味着新一轮的折磨又要开始。

        然而这次却出乎意料的,来的人不是那个他过去一个星期里见到的唐门,却是那个满头雪发覆着半张面具的人。

        他惊疑不定看着唐映雪,蓬头垢面,状似疯癫,喃喃自语缩成一团,身上的铁链哗哗作响,他不停碎碎念道:“我真的不知道,能说的我都说了,关于乌焰的事情,我什么也不知道。”

        唐映雪淡漠的眼眸却仿佛视若无物,他手上提着一个食盒,随手一掷,也不顾里面的东西会不会洒做一团,好像在施舍一条狗一般,食盒摔在地上,盖子飞出,陈满贯看到里面洒出来的饭菜,食物的香气不断往他鼻子里钻,他难耐吞了口唾沫,喉结不断滚动,却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警惕看向唐映雪,不敢动作。

        “吃吧。”唐映雪冷漠的声音响起。

        陈满贯打量他一番,似乎是觉得唐映雪不屑于在饭里下毒,又或者死之前饱餐一顿再上路总比回去忍受那些非人的折磨要好。他犹豫两下之后,猛地扑上来,不顾饭菜洒落在地上,狼吞虎咽抓着混着沙的大骨肉就往嘴里咽,连手上的血迹也一并吞吃入肚了。

        唐映雪合上牢门,缓缓蹲了下来在他面前,漠然看着眼前狼狈的陈满贯,声音如同鬼魅,轻声问他:“你看到乌焰了,对吗?”

        陈满贯抓饭的手一顿,蓬乱脏污的头发层层厚重掩盖住了他狠毒的一双眼,随后又用惊恐的表情对他颤声道:“我,我能说的都说了,我们没看到,我们也只是,只是想去探查一番乌焰下落,现在那么多人悬赏乌焰,我跟大哥就只是想赚一笔,放过我吧——”

        “你在说谎。”唐映雪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打断了他,“你想让张连山那个蠢货当出头鸟,好自己独吞一笔赏金。”

        “你应该以为我们这种世家弟子大门大派,不会在意你这种小人物,只要能活着出去,用乌焰的情报卖一笔好价钱,也足够你赚的盆满钵满了。”

        唐映雪轻笑一声,看着眼前浑身僵硬的人,他站起身,居高临下道:“可惜,你不够了解唐门的行事作风。”

        他抬脚轻轻踢开了食盒的盖子,对他道:“确实如你所料,张连山没挨过审讯,死了,不过是我允许他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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