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映雪只觉得自己像是浑身赤裸被剥离出来,他的一切不堪,一切扭曲,一切软弱都被肆无忌惮的嘲笑凌虐,他的心底蔓延起莫大的恐慌,几乎要让他丢盔弃甲狼狈逃跑,他黝黑的双眸中闪过一抹红芒,抬手一挥,响指声清脆,莫妩眼前道道白光闪过,她眯起眼一看,不知何时那密密麻麻的牵机线布满了这方天地,在月光下泛着寒芒,肉眼几乎不可见,如同天罗地网编织交缠,丝丝如雪,缕缕杀气,离她的脖颈就只有一指节的距离,轻微一动就能将她的整颗头颅割下。
她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抱着陆同斐踏着步伐离开此处,黑蓝色的背影融入黑暗里,消失不见。
“千丝雪......”她低声道,啧了一声暗骂:“真是个疯子......”
“老娘就是讨厌唐门的人。”她半晌才绕开那些密密麻麻层叠淬毒的牵机线,引来一只金灿灿美艳无比的金蝶,金蝶停留在她指尖,蝶翼轻颤簌簌抖落闪光的鳞粉,莫妩摸了摸它的触角,对它轻声道:“去,找莫绕去。”
“唐映雪,走着瞧吧,这世间可从没听说过还有后悔药卖的!”
......
唐映雪怀里抱着陆同斐,在月色下跌跌撞撞奔逃,仿佛身后有什么恶鬼在追,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感受他的温热,感受怀里人那颗有力跳动的心脏,茫然无措却又心下扭曲的快感在疯狂滋生,好像只要抱着怀里的人逃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他们就安全了。
“小斐......”
唐映雪哽咽一声抱着他脱力狼狈跪在地上,好像无论如何也走不出这西南的重重山林,团团的黑暗永恒困住了他,将二人困在这个月夜,他低头看陆同斐,那张脸平静的沉睡在怀里,不会动,不会笑,不会喊他师父。
他明明已经将他抱在怀里,将他揉入自己骨血中,心底的恐惧却半点未减少,那恐惧好似一头吞噬万物的巨兽,靠近了他,将他捕获了,无论如何也填不饱肚子,让唐映雪忍不住发抖,他看着陆同斐,安静沉睡的陆同斐,好像已经悄无声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死去了一般,他只有感受到皮肤下血管的脉动,感受那颗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感受他鼻尖呼出的温热气息才能不断对自己说他已经拥有了陆同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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