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忽然把积怨多年的游子接回家去。看到他时我突然发现一直威猛无比、站在峰顶向下俯视、不可一世的父亲竟苍老得如此厉害。他的脊梁已经弯了,广厦万间再也撑不了多久,庞大的家业即将落在我肩上。

        为了锻炼我,父亲将远在水方的事业交给我,让我独立去闯。那是他五十多年来创下的第一份事业。

        他还告诉我,他不再干涉我的恋爱和婚姻自由,我选择的任何人他都接受,他甚至催促我和文姐结婚。对此,我只能苦笑。

        临行前,老天帮了我一个大忙,文姐惟一的亲人——她的母亲因为癌症即将走向生命的终结,她不能抛开母亲随我而去。

        十一年来,我第一次获得了自由,呼吸到无比新鲜的空气。

        这一年,我已经二十七岁。回想从十六岁开始,我干了些什么呢?我只是盲目地挥霍了青春。

        如果没有遇见-,文姐将是我一生惟一的最初的也是最后的故事;遇见了-,文姐仍是我一生最初和最后的故事,但并不是惟一的故事。

        洧奂大桥上,风在疾走,二十六岁半的风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如彗星一般闪着光芒出现在我面前。

        她穿着搞笑的衣服,黑白相间的素条t恤,黑色九分裤,亮黄色夹脚拖鞋。每一样分开来并不难看,凑在一起却让人喷饭。但她依然是美的,不是文姐那种盖世艳华,而是临风玉立,娉婷蛔娜中另透出一种刚健自然、清新出尘。

        对风的挑逗,她露出很不屑的表情,反应并不激烈但坚决,像文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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