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料定了他舍不得,于是更加肆无忌惮,不仅要起床,还要大咧咧地去学堂进学。曲觞吓得脸色都变了,三劝五劝苦口婆心,这才打消了七娘子去学堂进学的念头。
七王的寝居,当然不会有女孩子的衣物,是以梳妆妥当完,婢子们只好还是将干净的褒衣给她换上。明珠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直想笑,这件衣裳不大合身,宽大的袖袍宽大的领子,甩一甩,袖子里还能灌大片风声,怎么看都滑稽。
不过寄人篱下,也不能挑肥拣瘦,她鼓鼓腮帮子,挽起太长的广袖便进了萧衍的书房。
这所别院是萧衍在太学馆的居所,自然比不得肃王府雕梁画栋,然而到底是亲王住的地方,怎么都不可能寒碜。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也算布置精心,看上去极是清新雅致。
她背着两只小手踱到书桌前,垂眸望,上头规规整整地摆着许多书册,细细一打量,却见全是兵法之类的古籍,随手翻一翻,上头拿蝇头小楷工整批注了许多内容。明珠瞪大了眸子使劲儿看,片刻的功夫就觉得头昏眼花,于是赶忙将书合好放了回去。
看不出来,萧衍这个博士当得还挺尽职,哪些地方容易,哪些地方复杂,哪些只需粗略带过,哪些需要反复提炼,他都批注得很是详尽。明珠暗暗赞叹,存多了会儿又觉得没什么好赞叹的。
这些东西迟早她都得学,又繁杂又奥晦,她巴不得他什么都不教才好呢!
午膳之前百无聊赖,她双手托腮坐在书案后的官帽椅上,摸摸这儿摸摸那儿,他的一切东西对她来说都很新奇。椅子很高,她坐上去,两只小脚几乎够不着地,桌子也太高了,她撑上去很有几分费劲。勉勉强强坐端正了,又拿起他用的紫毫在宣纸上龙飞凤舞地乱写,想象他平日写东西的模样。
他是十分沉肃的,必定眉头微皱,不苟言笑。
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傻得厉害,...厉害,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伏在案台上痴痴傻傻地笑。门口刚进来的人一眼望见,顿时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眉头大皱道,“赵明珠,你这是做什么,抽风么?还敢坐在博士的椅子上,简直大逆不道!”
这道嗓门儿如若洪钟,霎时将明珠的思绪从天外天拽了回来。她倏然一惊,连忙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下去,愣愣瞪着那个不请自入的俊秀少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任西青?你怎么会在这儿?私自跑进博士的居所,你才大逆不道呢!”
任家四郎嗤她一声,一面将怀里重重的一摞书放下来,一面拿袖子抹额头的细汗,道:“我是奉博士之命送东西来的,谁能和你比啊,身娇体弱,一个不舒坦就有七王博士给你撑腰,连于博士都无可奈何,啧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