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书亚干脆坐起来,打开床头柜,摸出烟和火柴盒,从手卷烟丝开始吸一支烟,以往这个过程总能让他平静下来。

        祭司的手是一双劳作的手,毫无保养迹象,皮肤干燥,指节修长,右手中指侧面的笔茧已经几乎消失了。失明以后,他很久不写字和绘画,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自处,现在他能够照顾自己,把指甲修得很短,甲缝洁净。

        他用这样的一双手捻着烟纸,把烟丝填进去,卷好,划燃火柴,嚓。

        烟头随着呼吸明灭,橙黄的光点映在他失去作用的视网膜上,有一瞬间他看见了什么——辛斯赫尔跪坐在他的脚边,冰冷的手握住他的左脚脚踝,让他把赤脚踩在他的大腿上。

        不,实际上他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他只是感觉到了人的体积、温度,呼吸声和气息。这个陌生的冒险者身上有种难言的气味,像炼金金属混合花草制成的香料,也像被打捞起来的古代沉船,散发出过水的腥咸。

        约书亚很难形容那浓郁缠绵的气息究竟算是香还是臭,问题在于,这个人不应该在楼上休息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脚边?

        “请你放开我。”约书亚说。他的眼睛平视,头也没有转动,用力把腿挣开。被这个男人握住的脚踝的皮肤仍然凉凉的。

        辛斯赫尔在他脑海中的形象很混沌,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整个脑袋是一团黑雾,可似乎又能够感受到这个男人的表情。他正在笑着:“神父,你伤害过别人吗?”

        怎么会有人闯进别人的房间里问这个?约书亚的手抖了一下,烟灰落在鞋尖上。“我没有允许过你进我的房间。”

        “你是一个好人吗?”面目模糊的男人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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