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是前朝公主之后,被圣人指婚给林家,一举一动都活在天子监视之下。林观音清点她留给自己的遗物,那其中的财物价值已远远不止一位侍女的嫁妆应当有的。

        然而他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父亲却突然找来,言明已为他与杨太傅家的三女议亲,择日便可定婚。

        “母亲丧期未出,儿若此时成婚,恐遭他人非议。”林观音自小到大,从未奢求在他的父亲那里博得过什么关注,更不曾如这般抗辩过他的决定。

        主座上的男人瞥了一眼这个伏在地上、对他来说十分陌生的儿子,淡淡地道:“她非你生母,不必拘那些古礼。况且为人子者,成家立业才是最大的尽孝。”

        林观音并不知道他父亲究竟是如何议亲的,但杨家的姑娘找上门来退亲时,林大人对妻子的侍女强取豪夺、以至于报应下来生了个不男不女的孩子的流言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林观音被他们关在家里不准出去,他望着夫人为他留下的妆奁,做了一个决定。

        林观音离开那天,他的父亲甚至连他见都没见。只有他的大哥送了他一程,并委婉地表示父亲说他离开家门,便与林家毫无干系的话是气话,等他避过这阵风头,再回来便是。

        林观音婉言谢绝了他为自己带上的仆人,他不再是林家的儿子,亦不再想与他们有什么干系。

        他想过回长歌门,又怕自己的家事连累师长,终究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大唐千里万里河山,又有何处容得下他呢?

        林观音随意找了一家茶馆闲坐,案前的说书人正慷慨激昂,讲那遥远的塞外边城,有玄甲的少年将军领兵大破突厥蛮贼,威震四海。

        春归龙塞北,骑指雁门垂。胡笳折杨柳,汉使采燕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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