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终于正眼看他。他这个儿子长得随他母亲,清丽的眉眼像,笑起来更像,不过那是小时候了,现在他可把自己的神态学了个九成。

        蹙起的眉头到底是舒展开来,曹丕突然笑了,笑得真切,那双眼都露出点细碎的明亮来。

        他笑自己这个儿子讨厌他,不主动去学也和自己越来越像了,自己怎么学不好,要学这么久,甚至父亲死后还在拙劣地模仿。

        对,是模仿,因为他根本学不会。

        所以他对曹叡说:“你越来越像我了。”

        不过他笑着,曹叡倒是不笑了,遗传自母亲的姣好面容阴沉了下来,眉眼间隐隐显出戾色。

        他的眼睛本来是最像妈妈的,瞳仁的颜色和那个男人的深色不同,是和妈妈一样温柔平和的颜色,如水舒缓盈泽。

        妈妈当时抱着他,秀挺的鼻尖轻轻地抵着他的,柔声说:“我和叡儿的眼睛一样,都是琥珀色的。”他当时才开始上学,想着老师教的,鼓着脸认真地说:“不对不对,是叡儿的眼睛像妈妈。”

        可妈妈去世之后呢?他只是长大了些,可眼睛里的情态,一点也不像妈妈了,他最爱的自己的一部分,开始向那个他最恨的男人靠近。

        他被自己背叛了。

        曹叡慢慢走向曹丕,一言不发地开始解他的扣子,却被一只苍白瘦削的手握住手腕,无力却透出些不容置喙的意味,曹丕皱着眉,冷冷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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