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中原中也还是低估了太宰治。某天早上他突然收到太宰治说想喝距离港口黑手党大楼三条街之外某个便利店的牛奶的奇怪指令。等中原中也带着温热的牛奶与怨气打开办公室大门的时候,他第一次在办公桌地下发现他任性的首领——以及散落满地的药片。太宰治蜷缩在桌子底下,双眼无神,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嘴巴里胡乱地说着谁都听不懂的语言,身上的汗液甚至渗透了深色的马甲和厚厚的绷带,浑身颤抖着抽搐着。察觉到中原中也的到来,太宰治抬起头看着他,鸢色的眼睛失焦地映出中原中也的脸,整张脸因为眼泪和过度分泌的唾液弄得花斑斑。“中也,”太宰治发抖着伸出手,“要不要握住我的手,我可以飞哦。”

        “救救我吧。”

        从此,中原中也便将太宰治的药物随身携带,到太宰治吃药的时间再把正确的分量拿给他。

        但是尽管如此,太宰治还是有办法折磨自己。中原中也时不时就会发现蹲在桌子底下精神失常的太宰治。他把整个人缩进狭小的空间里,没有称心如意的道具就用手把结好的痂一遍又一遍地扣开,扣得满手是血,直到再也无法破坏任何一寸皮肤。中原中也发现他的时候,他往往把自己的脸埋进自己的大腿之间,双手不停地扯着自己蓬松卷曲的头发。为了应对自己首领时不时的突发状况。中原中也向负责治疗太宰治的医生请教了许多方法。甚至每次部下前来送文件他都亲自过目,只挑出重中之重的文件拿给太宰治,尽量减轻太宰治的工作量和工作压力。但是一切都无济于事。

        但是一切都无济于事。

        中原中也很清楚那些行为,那些话语只能成为暂时的安定剂。太宰治在谋划什么,中原中也不知道。如果太宰治还是他的搭档的话,他可以拎着太宰治的领子质问他直到得出满意的答案。但是他是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最高干部,他无权过问太宰治的想法,也没必要过问。说实话,当太宰治的部下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太宰治会把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都照顾到,当他的棋子只需要完成任务就好,不需要动脑,也不会出现突发情况。太宰治过人的头脑里甚至塞下了整个港黑的花名册,他能精确安排到每一个小喽啰该做什么,最大化的保证每次战斗的生存率。最开始过目文件的时候巨大的信息量让中原中也这个港黑战力顶端头皮发麻。但是他也努力解决了每一件事,尽管算不上滴水不漏。送到太宰治办公桌上的文件越来越少,但是中原中也仍然能感受到压在太宰治身上的无形重量一点都没有减轻。每当他弯下腰提醒太宰治该喝水或者是吃药时,他看着太宰眼里自己的倒影,但仍然觉得太宰治并没有和自己有眼神交流,他总是在看着很远的地方一样。明明太宰治就在自己身边不到20厘米的地方,但是他们仿佛一个在顶楼,一个在底层。干涉太宰治的工作与生活变成了中原中也唯一觉得能拉近他们距离的事。

        他有时候也觉得失去耐心,很想把太宰治绑起来让他每天除了吃饭吃药什么都不用干一直到精神稳定为止。但是仔细一想那样不就是谋权篡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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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准备好安神的温牛奶,加上蜂蜜去除腥味,喝点温的会让心情平静下来。中原中也在办公室的咖啡机前,把装有温牛奶的杯子贴上自己的脸,确保温度是可以舒服入口的温度。附带一提,为了防止太宰治用开水烫自己,咖啡机的沸水模式是需要中原中也指纹解锁的。杯子也是不会摔坏的金属杯子,玻璃杯和陶瓷杯一旦摔坏就是破坏皮肤的好手。

        然后再在浴缸里放好合适温度的温水,点上能让人安心下来的香薰。泡个舒服的澡总能让人心情愉悦一点的,当然要注意不要把新鲜的伤口泡进水里。忙起来的时候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几乎是彻夜不离开办公室的,所以办公室该有的不该有的配置越来越多,甚至比起他们空落落的住所这里更像家。中原中也测试水温的时候喝完牛奶的太宰治从背后抱紧了他,把自己的脸埋进中原中也的肩膀,手臂上没干涸的鲜血也蹭到了中原中也的西装马甲上,但是没人会在意这个。他变戏法一样递出两只很有年代感的小黄鸭——他们当初为了互相嘲笑对方是小鬼,心照不宣买的。太宰治捏了捏小黄鸭,发出两声巨大的“哔——”,中原中也把小黄鸭扔到水里,然后把太宰治的西装一件一件脱下来,然后再把碍事的绷带扯开,露出太宰治瘦削且布满伤痕的身体。他们从15岁就认识了,彼此坦诚相见过许多次,自从开始插手太宰治的生活帮他脱干净衣服都是家常便饭,这个小兔崽子从小就把自己搞得浑身是伤,明明每次上战场都是躲在安全的地方规划全局。“呀——中也好变态——”太宰治棒读道,如同被偷窥洗澡的少女一般用手挡了挡前胸。中原中也看着故意做作的太宰治就烦,催他赶紧进浴缸,自己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坐在浴缸旁边给出了一头汗的太宰治洗头,同时还得盯着他让他别把手泡进水里。

        “中也真是温柔呢,以后一定会成为好爸爸哦!不过孩子要是遗传了中也的身高就麻烦了。”太宰治看起来心情已经平复了,靠着浴缸坦然地享受他的最高干部的照顾,两只血迹斑斑的手捏着小黄鸭操纵着它们互相攻击。“到底是因为谁我现在才要干这些麻烦事啊!”中原中也不轻不重地捏了他首领的耳朵作为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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